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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文生：廣傳仁音，同致大良知（東海附言）

   廣傳仁音，同致大良知 黎文生

   我對東海老人的關注，是從他弘揚中華文化開始的，大約在2006年左右吧。現在回想起來，這種關注並非出於偶然，而是有其內在的必然性的。我是一名較年輕的臨床醫生。在行醫中看到的現實，加上藉助互聯網間接了解到的很多信息，引發了我對人生社會諸多問題的思考。當時的我懷著「憂國憂民」（同事的調侃）的焦慮，尋求解決之道。但一般人的論述，正謬交錯，難契我心，而東海老人的文章，極大程度地吸引了我，引發了我內心的共振，我開始仔細研讀他的文章，受益匪淺。

   中華文明曾在很長的歷史時期內領先於世界，但在近現代落後了。在滿清的專制統治下，中華文明（以儒家為主流）遭受到嚴重的壓制和異化。而西方自由主義的興起，制度和科學的先進，列強的武力侵犯，使中國無法再閉關鎖國了，必須應對西方文明的挑戰。自五四以來，國人在對待傳統文化時很不理智。許多知識分子反思傳統時認識不到儒家文化根柢處的殊勝，猛力批判，加上清末革命壓倒改良以及日本侵華、共產主義運動興起等歷史原因，儒家文化更加弱化。到文革，儒家文化在中國大陸幾乎被消滅，道德遭踐踏，人性被扭曲，結果使中國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然而否極泰來，中國畢竟在逐漸進步。現在，共產主義運動的現實告訴我們這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共產主義意識形態（馬列主義）在中國已明顯弱化。由於優秀文化的缺位，制度與道德建設仍很落後，中國目前積累了巨大的矛盾，思想很混亂，太多問題需要解決，太多的思想偏誤需要糾正。社會處於轉型期，一個思想爭鳴的年代又在中國開啟了。

   自由主義的弘揚，確實促進了民主政體在全球廣泛地確立，很大程度地提升了人類的文明度。但自由主義以關注外在自由為主，內在道德資源不足，不足以為人生提供安身立命之所，而內在道德資源不足，外在自由也會受到局限。「心外拜神」的各種神教，儘管有一定的積極作用，但其粗陋狹隘處，也是很明顯的。佛道儘管高妙，畢竟主出世。隨著科學的長足進展，人類的能力得到巨大的提高，但這種能力給人類造成毀滅性災難的風險也同時在增加。

   時代呼喚更高級的文明！

   不少有識之士逐漸認識到儒家文化的優秀，但儒家思想受到太多的歪曲，近現代在中國更是走向衰落。儒家是崇尚「時中」的，其根本精神須體現於對現實的應對之中。「天地之德不易，而天地之化日新」，（王船山語）儒家需要與時升級。儒家具有最大的兼容性，一切好的東西，都可以為我所用。新時代的大文化人，應該真正契入儒家根本義理，並廣攝其他各家學說，才真正有能力應對現實中的種種問題。換句話說，真正的大文化人，須要集古今中外文化之大成，並與時而進，主動引領時代進步。

   東海老人正是這樣一位應運而現的大文化人，他最終歸本于儒，是因為通過自己的體悟，反覆比較各家學說，發現儒家義理最具真理性，最深刻地揭示了人生與宇宙的實相。道本無名，名相不是太重要的東西，關鍵在於其體現出來的義理。所謂儒，亦是假名爾。孔子開創的儒家文化經歷風雨兩千五百余年，不同時代名相亦有變化，但生命力不減，就是因為儒家指向的是人天常道，名相的變化不影響她的優秀，正所謂玫瑰不叫玫瑰，依然芳香如故！ 東海老人說的良知，即是指人之本性、宇宙本體，是萬化的根源。就良知與萬物關係而言，萬物均被良知所擁有又個個擁有良知，換言之，一切生命的本性平等無二，生命的本性與宇宙本體實則為一，因人最能體現良知的大用，故說到良知，主要針對人而言。就體用而言，良知是體，但體不獨在，須現為大用，即體即用，體用不二。就良知與心物關係而言，良知含藏心物兩方面的信息故曰亦心亦物；但心或物只是良知的兩方面表現，任何一方均不是良知故曰非心非物；在終極層面良知泯滅了心物差別故曰心物一元。就良知與善惡關係而言，良知超越了一般的善惡觀念故又稱至善；良知知善知惡，能為善去惡，惡是善的過與不及因而無根，故方便稱為良知。就良知與人的道德、社會制度、物質文明而言，各種以仁（在本體層面說仁，即指良知）貫之的道德條目如義、理、智、信、忠、勇、善、節、和、孝、悌、溫、良、恭、儉、讓、寬、敏、惠、敬、愛、友、遜、廉、正、聰等等，社會制度的先進，物質的極大豐富，都屬於良知的燦發，而這一切，都通過人的實踐得以體現。

   良知無形無象但真實存在，任何言語、意識都不是良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但良知必須藉助這些得以顯現，須靠內在體悟來肯定。對良知信不及，解不透，對大良知學就不能得其精髓，遇到具體問題，則易出偏出錯。大良知學，就是要導人識得良知，憑良知行動，既防範個人意志的無主狂奔，又挺立人性的尊嚴，將紛繁複雜的世界統一起來，生之有本，化之有序。

   大良知學是對傳統儒學的傳承、糾偏與升級。大良知學直承大易，遙接孔孟，繼承理學、心學而糾其偏，融攝佛道而糾其寂滅虛靜，吸取自由主義等各家學說的有利因素而彈其不足。特別需要說明的是，大良知學的建立，離不開熊十力先生極富開創性的新儒學構建。

   孔子曰仁，孟子取義，仁義是儒學血脈。在孔子那裡，內聖外王賅備，兼具格物致知的科學精神，但對「形而上」的闡述略嫌粗糙，對科學也重視不夠。理學心學在內聖方面進一步深化，「形而上」的構建亦更加精細，然對外王學及科學相對重視不足。佛道對本體的體認極為高深，但偏於寂滅虛靜......

   以良知解說本體，始於王陽明，王陽明詩「此是乾坤萬有基」即指良知。良知與孔子說的仁，《易》中的乾元，《大學》的明德，理學的天理，佛家的真如，道家的太極，均指向同一個層面——本體。但體用不二，對本體的證悟不同，其顯用會不同。化用《金剛經》的一句話說：「一切聖賢，以對良知的證悟程度不同而有差別。」大良知之所以曰大，在於大良知是人生與宇宙的實相，具有大生廣生的剛健之德，體用不二的圓融，融攝道德精神、制度精神、科學精神等。大良知學兼容佛道諸家並對之彈偏斥小，結合現實作出符合儒家根本精神的應對，是儒學與時俱進的升級版。

   大良知學為個人提供成德成聖的精神資糧、提供安身立命之所，信仰良知不滅，極富宗教精神，以人人成聖作為最終目標。在政治層面，大良知學主張吸取現在運行已經較為成熟的民主制度之精華，並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實現王道政治，最終目標是世界大同。大良知學統攝科學精神，主張利生萬物，開物成務，創建高度的物質文明，達到人與自然的高度和諧統一。

   我讀東海老人的文章，反覆思量，竟然找不到一點道理上的偏差，令我驚嘆。深究下去，原來是東海老人究透了學問的根本，形上形下圓融無礙，故本立而道生，從心所欲不逾矩。這樣才真正有能力對各種學說進行彈偏斥小，使之回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