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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誨高層：尊儒應該怎麼尊？（外三篇）

   一一些自由派及民眾認為，儒家受到了很高的尊重，儒學和儒者都是維護和堅持專制主義的。這是一個普遍的誤會。

   首先，任何學說和人物都受到歷史的局限，都有一種歷史的無奈。儒家在一定程度上擁護君主制，但對君權的制約上也起到過巨大的作用。古代專制主義與現代專制主義在性質上有很大的不同，在民主時代，專制主義一切合法性與合理性喪失已盡，乃是有待于掃除的歷史殘遺。如何掃，一次性還是分階層，激進還是緩進，可以站在中華民族的立場上根據具體情況選擇，但必須掃除是無疑的，不主動動手，就應「被動」被掃掉。

   禮的仁義精神亘古不易，禮的具體內容和規定則必須與時俱進。儒家在歷史上擁護過君主制，並不代表也應擁護現代專制。相反，新儒家群體在制度上多是主張汲取民主自由諸原素的。至於目前，確有維護現代專制的小儒偽儒、且多，這是轉型期難以避免的現象。

   其次，說中共尊儒，與文革、與歷史上極端反儒滅儒的朝代如秦始皇、洪秀全王朝相比而言，可以這麼說，與絕大多數「封建王朝」相比則不可以。中共尊儒，極為局部、有限，充滿比歷代王朝更加強烈的功利性、工具性、裝飾性。儒家對於歷代王朝具有意識形態的意義、憲法的意義，這是中共完全不可比擬的。

   二僅體現在表層、物質層的尊重不是尊重。如果缺乏文化、精神、人格人權上的尊重，僅在物質待遇方面分給知識分子及儒家一杯羹，那其實與婢蓄奴用無異，如果這一點優待都沒有，就更差勁了。尊儒可不是這樣尊的。我在隨筆《為蔣慶抱屈，為儒家不平》中指出：

   「中共對陳明蔣慶這樣的學院派、體制內名儒都不怎麼支持和尊重，況東海乎？這種所謂的「尊儒」，不是度數太低力度太小的問題，根本是形式而虛假。…中共對儒家、對蔣慶先生輕視和奴蓄的心態暴露無遺。」

   孔孟們儘管不被各國君主重用，言論上是百無禁諱的；秦漢以後儒家的「言論自由」不斷被減縮，但在明清之前的多數王朝，仍然獲得相當的寬容。與古代相比，當前儒家的發言權和自由度真是天壤懸殊。

   前不久，儒學聯合論壇被封，原因不詳。日前重開，東海文章都在，說明與我無關，心頭一小石落地，然見到誠明發布的小字報：「拜託：小心，小心，再小心！沒了這個小廟，還真有點空落落的，不是么？」又不禁黯然生悲。

   當前儒家的言論權和自由度，其實還不如自由主義和一般自由知識分子。天涯、貓眼等網站的「自由」和幾個儒學論壇的謹慎保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東海不少文章，發在國內其它論壇，平安無事，但我不敢發往儒壇，怕製造麻煩甚至滅壇之災。而儒壇也往往會因一些並不尖銳的文章而「受傷」、「出事」。

   因小見大，中共對儒家尊重度、寬容度有多高，不難測量吧。這樣的防賊式的「尊」法，真儒是會引以為恥的。而對於大多數學者和內養不足的小儒，這樣的「尊」法則會讓他們逃避社會政治重大問題，謹小慎微，明哲保身。這就難怪當代儒家普遍沒有出息而無儒可尊了。

   三尊儒應該怎麼尊？郭店楚簡《魯穆公問子思》中有一段，是子思批評魯穆公的，可作參考：

   「魯人有公儀修者，砥節礪行，樂道好古，恬于榮利，不事諸侯，子思與之友。穆公因子思欲以為相，謂子思曰：公儀子必輔寡人，三分魯國而與之一，子其言之。子思曰：如君之言，則公儀子愈所以不至也。君若饑渴待賢，納用其謀，雖蔬食飲水，汲亦願在下風。今徒以高官厚祿釣餌君子，無信用之意，公儀子之智若魚鳥，可也，不然，則彼將終身不躡乎君之庭矣。」（《孔叢子•公儀》）

   子思強調，國君要悅賢、舉賢、尊賢、知賢，要待賢有道，那不是「以高官厚祿釣餌君子」，而要真正信用之，依其主張付以重任。子思的說法固然太理想化，非中共所能及，但是至少不要過度防儒之口，防儒的時候適當文明禮貌一點，至少不要讓出版社網管局一些學識品徳職位皆不入流的細菌官吏充當儒學與儒者的「看管員」…這些應該不難做到吧？（以細菌名低級官吏，一形容其小，二指其有毒，容易壞事害人。）

   順及，近有《正名，必也修憲乎！》、《聖賢論》諸文比較重要，已請人代呈一篇，望有關領導過目並好好學習思考之。2009-7-24東海老人

   《悠悠萬事，唯此為大：升儒復禮》世間無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各有其不同意義的。就大的「事情」而言，發展經濟、科學、文化、教育等等，對於社會和國家都大有意義。但我認為，當今最為基礎、最為根本、最為重要和關鍵、最有意義的事，乃是振興儒家。借用林副的話說，悠悠萬事，唯此為大：升儒復禮。

   升儒，升起和升級儒家。儒家本體論、宇宙論、人性論、政治論、價值論、方 法 論等等，都有待于系統化發展，東海大良知學和仁本主義正為此而作。理論上的升級，包括形上形下、內聖外王兩方面。在形上和內聖方面，東海汲取了佛道兩家之精華；在外王兩方面，則融攝自由主義的優勢。

   復禮，不是要恢復歷史上的各種文物典章制度，而是恢復禮的精神，建設符合民眾和時代要求的政治社會新制度。這才是當今中華民族最有意義的頭等大事。所謂禮的精神，一是仁義原則，儒家之禮，本于仁義；二是與時偕進、因時鼎革的精神，「禮，時也大」。

   綱舉目張，儒家仁本主義是萬事之綱，是人生社會政治道德的最高綱領。各種方針政策、各項法律法規之優化，一切經濟科學文化道德教育各大領域之發展和建設，都有賴於制度文明化；而制度建設只有在仁本主義的指導下才能夠良性開展、順利進行，才能夠事半功倍，才不易出偏。

   禮的精神、儒之原則，人人本心皆具，故克己有助於復禮，克己才能更好地復禮。凡儒家、政治家都有必要進行一番克己的工作。克己與「反已」，一體兩面，克己即限制私慾私心，克去一切不良習氣；「反已」即返歸心之本然，返歸人人皆具、人人相同相通的本心。

   克己功夫到家了就能「反已」。「反已」之後，復禮制禮和興儒升儒就具有了內在正面的巨大動力，就成了生命中勢不容已的內需和追求。2009-7-23東海老人

   《真誠是最高的尊重》或責東海太高峻，不講情面，對讚譽者也無故排斥打擊。這是一大誤會。

   我唯一的要求是真誠。只要真誠，無論哪門哪派，高調低調，誇我批我，我都願意引以為友，否則就算把我捧到天上去，就算把我拜成上帝，得到的照樣是冷嘲，是白眼。（不少人在我這裏遭過這種「惡報」，大量網文可以作證，後來者最好別再作這些無聊事，以免雙方都累。）

   對我，真誠是最高的尊重，也有著最大的力量。高度的真誠對於普通人都能有感而應，何況敏感如東海之心？同時，真誠尊儒，深刻領悟和踐履良知，則比對我個人友好是更好更好的。是否真誠、程度如何，我自有慧眼辨識。

   有的人或認為自己很真誠，比如一些自由人士，曾對東海很友好，一邊反儒一邊譽梟。我承認他們的真誠，但必須指出，不懂儒家就不可能知我，不識心性就不可能知我深：讚譽既不可能中肯，真誠也不可能深刻。所以他們贊也好罵也好，真也好偽也好，都是浮皮潦草、萍飄蓬轉的，沒什麼文化上的意義，沒有任何內在的價值。

   真誠是一種能力。別說顛三倒四的反儒者，既使是尊儒擁儒或本身為儒者，不少人也是有心無力，想真誠也真誠不起來。是否理解仁義、證入良知和得到享受，其言其行在在都會透露出來，很難瞞得了人的。

   不懂不要緊，怕的是不肯老老實實地「下學」，對道與理缺乏基本尊重，更可怕的是明知自己不懂或錯誤還強辭狡辨、裝腔作勢而自以為高明，那就不可救藥。缺了真誠這一根基，越聰明越有才華越面目可憎。這些道理，真儒者不難明白。

   被理解當然可喜，理解儒家、理解東海、理解仁本主義和大良知學的人多了，說明人類總體智慧加速增長，政治文明、道德建設必然與之俱增。不過，於我個人而言，不被理解也有不被理解的可樂：正好從反面證明了東海的先進性、超前性和至高的真理性。旁觀一個個文化人毫無文化，旁觀眾多知識分子智殘德殘而自以為是，旁觀一些名家大師昧於儒家常識昧於良知奧妙，旁觀他們一個勁地浮言濫語胡言亂語而不自知，可悲的同時不亦可樂乎。（吾佛恕罪則個！）2009-7-19

   《人格的兩重意義》人格有兩重意義：一是法律的，一是道德的。在法律層面，只要是人，就有人格，任何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都應該得到同等對待、同等尊重。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在道德層面，人格高低優劣因人而異，是否值得尊重也因人而異。有的人已非人化，根本沒有人格可言，完全不值得尊重。所謂喪盡天良、衣冠禽獸、禽獸不如等，都是對這類兩腳動物的形容。

   文明的法律、仁義的制度必須公平地尊重每一個囯民，儒家必須為此而努力。同時儒家應積極開展文化、道徳之啟蒙。在日常生活中，儒家則不妨以德取人，尊重值得尊重者、輕蔑應該輕蔑者，比如尊重正人君子英雄聖賢，輕蔑小人偽人邪徒惡棍等----某些時候，輕蔑和不屑教誨也是一種教誨呢。

   如果道徳上黑白不分優劣不辨，對正人君子英雄聖賢與小人偽人邪徒惡棍平等看待，是很不儒家的。如果因小人偽人邪徒惡棍等位高權重、因「視其巍巍然」而畢恭畢敬，而低三下四，而苟同狗苟吹之拍之，那就更不儒家了。望我儒者，務必自重。2009-7-23東海老人東海草堂新浪分堂：http://blog.sina.com.cn/donhai5東海代邀：不論擁儒反儒，皆歡迎駕臨舌戰：http://www.yuandao.com/index.asp?boardid=2http://www.rjfx.net/dispbbs.asp?boardID=4&ID=7784&pag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