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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回真高明，子貢也難得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公冶長篇第八章）

   孔子問子貢：「你與顏回誰更強些？」子貢回答說：「我怎麼敢同顏回比呢？顏回聞一而知十，我聞一而知二。」孔子說：「是不如他呀，我贊同你的說法，是不如他呀。」

   聞一以知十，十者數之全。顏淵聞其一節，能推其全體，由一而得全，相當於窺一斑而知全豹，是覺悟之智，盡心盡性所得；聞一以知二，二者一之對。子貢聞此能推以至彼，由此以及彼，是推測之智，格物致知所得。《集注》：「顏子明睿所照，即始而見終；子貢推測而知，因此而識彼。」

   「吾與女弗如也」，此與字有兩解：一是連詞，我和你；一是動詞，我讚許你、同意你。古注多取第一種解釋，錢穆亦認同此解。東海以為，此解也講得通，終不如第二解更準確。

   按論語的一貫用法，「與」字是表揚用語。「吾與點耳。」意謂贊同曾皙；「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不與就是不贊同之意。古注唯《集注》和《義疏》中秦道賓以與訓許，讚許。「吾與女，弗如也」，這句話表示贊同子貢的說法，認為子貢的確不如顏回，說明了孔子對顏回的欣賞，當非孔子自謙不如顏回。朱熹在《集釋》引何治運《雜著》言，指出孔子不如顏回的具體兩個方面，未免穿鑿。

   劉逢祿說：「世視子貢賢于仲尼。子貢自謂不如顏淵，夫子亦自謂不如顏淵。聖人溥博如天，淵泉如淵也。若顏子自視，又將謂不如子貢矣。」（《論語述何》）

   此說不當。世視子貢賢于仲尼，是世人妄言，做不得准；子貢自謂不如顏淵，雖然謙虛，並非虛謙；在《家語》中孔子曾自稱不如子貢，特指言辯，而本章重在智慧；若顏子自視又將謂不如子貢矣，這是假設，未必然也。

   顏回真高明，為德行科之首，子貢為言語科之冠，又有謙德，有自知之明，也很難得。同時，子貢謙虛中亦有自信在，聞一知二固然不如聞一知二，但也是相當厲害的，孔子曾讚許他為「告諸往而知來者」。梁章鉅《論語旁證》引輔氏廣曰：「聞一知十，不是聞一件限定知得十件，只是知得周遍，始終無遺。聞一知二，亦不是聞一件知得二件，只是知得通達，無所執泥。」

   《尚書大傳》中，孔子將顏回、子貢、子張、子路稱為「四友」， 顏回富有親和力，能讓門人更親附，最為難得，被列為第一。這是德養深厚的表現，也是得到孔子特別欣賞的原因之一。其次是子貢，能使「遠方之士日至」，然後子張能讓老師「前有輝後有光」，子路能使「惡言不至於門」，各有特長。首發《廣西老年報》

（2017/03/17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