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能明理自然佳----序《元士文集》 /東海一梟
書能明理自然佳----序《元士文集》 /東海一梟
書能明理自然佳----序《元士文集》
東海附言:春節期間,瀏覽了元士《切切思語---一位八零后的思想隨筆》等兩本列印書稿,時時拍案,遂為之序。希望有遠見的出版社、有慧眼的出版家垂青,讓這兩本明理、明道的書早日問世。交益友,讀益書,人生至要;傳益言,出益書,功德無量。《元士文集》之名暫定。2018-3-13余東海于南寧
書能明理自然佳----序《元士文集》
讀書明理,明理是讀書的根本目的。朱熹說,沒有不曉事的聖賢;東海曰,沒有不明理的君子。明理即思想明白,理論通達,這是實踐正確的基本保障,包括政治實踐和道德實踐,都離不開正確的思想指導。
《中庸》「誠之五法」: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明理是博學、審問、慎思的成就。《大學》八條目,把格物致知放在最前面,致知就是獲致各種正確的知識,包括自然知識、社會知識和文化道德知識,從而獲得明理的智慧。
唯有明理,才能擁有知人之明、擇法之眼和明辨功夫,明辨善惡、正邪、華夷、人禽、君子與小人之區別,明辨人世間各種是非黑白;唯有明理,篤行才能行得中正,不出偏差;唯有明理,才能誠意正心並獲得修齊治平的能力,進入上達的通道。佛道兩家,認為下學會障礙上達,知識會障礙智慧開發和道德追求,故下學與上達是割裂的。唯有儒家,將知識、智慧與道德貫通為一。
理有事理、物理、心理、性理、政理、史理、教理、天理種種。概乎言之,物理是關於宇宙萬物包括各種生命現象的科學知識,心理是對意識及潛意識的認知,性理是對人性包括感性、理性、靈性和本性的認識,政理即政治思想理論,史理即歷史觀和對各種歷史規律的認知,教理即關於教學和教化的道理,天理是最高真理,一切正理真理的最高根源和形上依據,一切學問的頭腦。
正確的理都可以稱為正理、真理。學習的過程,是下學上達,先明一般性道理,包括事理物理心理,再明政理史理教理,最後上達天道,悟明天理。明天理就是明太極,明明德,明「性與天道」,明仁本主義之世界觀生命觀。這是明理的最高境界。而一旦覺悟天理,對世出世間各種道理的理解又會不斷深入和更加全面。
作者從事私塾教育,對教理的闡述是本書的重心。教理指教育的道理,包括教育的宗旨、意義、方法、注意事項和少年孩童的心理等等。作者用三句話概括了教育的目的和本末先後:首先是做一個好人,其次是做一個明白的好人,最後是做一個有能力的明白的好人。作者說:
「教育的根必須要落在〝德智〞上,文才技藝只是調味之料,沒有德智為底蘊,這些東價值極小,甚至有害。而德智不二,德智一體,無智不可能有真正的德,無德也不可能有真正的智。」
好就是有德,明白就是有智,德智兼備,自有相當的能力,自有一定的文才,各種技藝學起來也不難。我說過,詩詞書法武術氣功之類,皆為儒家所游之藝,屬於文化之低端。擅長低端者未必高得上去,甚至玩物喪志,小技妨道;立足高端者境界眼界皆高,隨意遊玩就可能游到藝術的高遠處。
至於政治、文學、教育,原是儒家老本行。凡是真儒,必明於政治、善為文和教學。軍事是政治的延伸,自然也是儒家關注的重心。例如王陽明,稱之為政治家、教育家、軍事家、文學家、詩詞家、書法家等,外行話也。這種種家都是儒家的延伸。所有的家加起來,都不如儒家兩個字有分量。
儒家為文化最高端最高段,籠罩涵蓋政治、教育、軍事、文學、藝術等一切。凡真儒醇儒,只要願意去做,做什麼都不會差。
儒眼看人,先論人品德性,然後才論詩品書品藝術品質。程顥常常提醒子弟、弟子當心玩物喪志,甚至以王羲之,虞世南、顏真卿、柳公權等大書法家為戒、為負面榜樣,說:「如王虞顏柳輩,誠為好人則有之,曾見有善書者知道否?平生精力用於此,非惟徒廢時日,于道便有妨處,足以喪志也。」(《二程集》)
程顥認為,善書而不知道,便是王虞顏柳輩,也不足道,遑論那些不如王虞顏柳者。這裏的書換成詩詞歌賦琴棋技擊,這個觀點同樣成立。善藝而不知道,遠不如知道而不善藝。其實,知道者要學藝,居高端而臨下,往往勢如破竹,事半功倍。超以象外,得其環中,此之謂也。
明白的人就是明理的人。作者說:
「讀書就是為了明理,讀書也必須要明理,教育的一切前事,必需圍繞明理而展開,教育的一切後效,也必定只依明理而呈現。不明理,則讀書無意義,不明理,則行動無內力,教育所有的著力點只在「明理」二字!」
有能力而明白的好,就是仁智勇兼備的君子的好。人最大的特點是有人格,這是人與鳥獸的基本區別,沒有人格的人非人,人格不健美的人非儒家,非君子。注意,泛泛而論,有一定文化道德修養的人就是君子;但嚴格地講,唯有儒家才有君子。孔子說:「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孟子說:「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曠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只有儒家才是仁義之道,君子之道,人類最為中正之道。捨棄斯道,何以養成君子之德哉。
教育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培養士君子。只有沿著君子之道,才能成就君子之德,也才能讓學習成為一件特別快樂的事,苦學也樂。如果讓學生對學習產生厭惡感,不是教學內容非正理,就是教學方法非正確。「私塾教育一言以蔽之,即:以更有效益的方式,學更有價值的內容!」更有效益的方式和更有價值的內容,都必須以正確為前提。不僅私塾教育,所有教育都不外乎內容和方法選擇的正確。
聖賢是君子之大者。君子而立,賢者不惑和知天命,聖人耳順和不逾矩。聖賢君子擁有天爵,是人世間最美好、文明、光明、幸福和高貴的人,也是做人最成功的人。正如作者所說:「聖賢君子才是真正的貴族,永遠的貴族!思想健康,精神高貴,人格健全才是人生最大的成功!」
作者認為:「人有三個世界:感性世界;理性世界;靈性世界。唯儒家聖賢,三性具足,相得益彰,最為可愛!」只有三性具足,方能「以良知宰理智,以理智制情慾,時中而和」,從容中道。也三性具足,才能上達天理。
儒家是常道,平常,平易,簡易,然道及形而上,道及天理,道及仁本主義世界觀生命觀之高處,殊不易言。大道難言絮絮言,東海十幾年來絮絮叨叨,嘵嘵不休,並不奢望多數讀者能聽進去。然極少數、一小撮人能聽進去、悟進去了,明白了,彷彿空谷足音,特別讓我欣喜,作者就是其中之一。吾道東矣!特作嵌名一聯勉之:落筆洗空千古士,弘儒煉就一元丹。上聯為宋人詩,一元者,天理也。
天理就是天道天命,就是本體意義上的仁,仁的形而上。孔子仁本位,《易經》易本位,《中庸》中道本位,程朱天理本位,陽明良知本位,其旨一也。明於天理,就是明於天道仁性,自然明於仁本主義世界觀、人性觀、價值觀。
作者撰有《論「仁本主義」對當今中國的十大現實意義》一文,從十個方面對仁本主義的義理和意義進行了深入全面的闡述,茲不贅。作者堅信,仁本主義道路,是人生成德成聖、社會長治久安的最佳道路;仁本主義體系是道德和政治的最佳學說,最高理論;仁本主義制度即儒家憲政,是超越民主、普適中西的最好制度。
作者對孟子的仁者無敵論特別理解和信奉,是源於中國歷史的深度了解,也是源於對仁性良知巨大潛力的領悟。作者指出:
「良知,就是老天給我們安裝設置好的最底層最核心的系統。這個系統威力無比,功能巨大,他能在現實中發揮的作用越大,那麼這個人啊,他的德智水平就會越高,這是肯定的。天下道理皆歸納于仁,天下事物終歸本于仁,天下歸仁,既是過程,也必將是結果。一個人一個家庭一間公司一個社會乃至整個世界,推動其良性運作的核心驅動力正是仁義!」
此言與東海「只有良知才是推動社會和歷史發展的根本性力量」的觀點異曲同工。相對於「惡動力論」,東海提出,道德才是歷史發展的動力,可稱為「善動力論」或者「道德動力論」。
作者在孟子的基礎上提出了仁本無敵之說。仁者無敵側重於王道文明的強大,意謂王道政治軍民團結,上下一心,天下無敵;仁本無敵則側重於思想理論的優秀,指的是仁本主義體系中正無偏,圓滿無漏,天下無對。唯有仁本主義,可以上明太極,內立人極,外建皇極,可以統攝中西諸子之優,可以盡破古今百家之陋。
作為堅定的仁本主義者,作者在盡心盡意是是、善善、賢賢,盡心盡意弘傳中道真理、王道正義的同時,也致力於非非、惡惡、賤不肖,也就是以仁本主義立場、觀點和方法,批判邪知邪見和惡人惡物。這也是興儒弘道、道援天下的重要方式和對邪惡勢力最好的拯救。
厚德載物,仁義造命。信奉、學習、實踐仁本主義,個人可以明明德,致良知;政治可以親民,致良制。個人和國家命運都可以因之而改良。仁本主義經得起最高的信仰和尊崇。當全世界多數人尊信仁本主義的時候,就是天下歸仁、世界大同的時候,也是人類命運最美好的時候。
世事洞明皆學問。明於天理,于政理史理事理物理情理心理,自然明了通達,洞若觀火。故對於政治、歷史和各種人物事物,對於古代諸子和西方百家,對於西方文明和自由主義,作者也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和觀點。天理也就是易理,作者對《易經》頗有研究,作了不少筆記,結合現實和教育談論易理,頗多真知卓見,可以啟蒙發聵。這裏就不一一例舉了,有興趣者自己去其書中領教吧。
人必依仁方為美,書能明理自然佳。只有依仁明理的人,才是真正的好人,才能做明白的事,說明白的話,寫明白的書。只有知仁明理的書,才是有價值的好書。友有益損,書也有益損。借用孔子的話說,益者三書,損者三書:說假話,講歪理,傳邪道,損矣;言真,理正,道中庸,益矣。本書就是這樣一本益書,有益於明儒學微言大義,有益於破各種歪理邪說,有益於讓越來越多的人希聖希賢,共同為儒家文化的歷史性復興和中華文明的新一輪發展而努力。是為序。余東海2018-3-3于南寧首發於儒家網
(2018/03/13 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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