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嬉皮笑臉答蘆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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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一梟:嬉皮笑臉答蘆奸

帖子東海一梟的粉絲 » 2019年4月27日

   首先萬分感謝蘆爺百忙之中垂告:老梟「上了《木子書屋》的排行榜了」。生平好美色美酒美景美石,更好美名,年將不惑,依然默默,人生大憾也。今雖僅僅在網上「廁身於最受歡迎的作家之間」,也算慰情聊勝於無吧。可我愚笨,在木子網作家排名上未能查到梟名,只有典心、衛慧 、亦舒、席絹之流小婦人在賣弄《上海寶貝》之類風騷,老梟恥與此輩為伍。

   余光中曾將朋友分為四種類型:正派又有趣的,正派而無趣的,不正派而有趣的,不正派又無趣的。前三種有優劣高低之別,但都屬可交之友。蘆爺不但趣味橫生而且才華洋溢,縱不很正派,我也渴望交你一把。我自己在某些細節小事上,就不那麼正派;絕不會因你「信口揶揄了幾句」,就受到傷害的------那豈不成了豆腐渣王八蛋工程,小水一衝小風一吹就坍?或者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幾個小文人發點牢騷異議,就會危害到它的安全?

   之所以對蘆爺人品有「不很正人君子」之惑,是有人告訴我,蘆爺在奸壇開張前背後論我:「[蘆笛] 如果人越多越好的話,我就去說道把什麼東海一梟、宋豫人之類的怪物也拉過來。我最近在壇上和老梟搭訕,其實就是為此埋了伏筆。倘不是為了開壇的事,這類人我一般是不答理的」。 未免太實用主義市儈哲學了吧,與蘆爺對我的當面諛誇,相去何遠!再說我雅不喜宋老道,儘管他在詩中捧我:東海一梟天外鵬, 身陷西湖神仙驚; 中隱從此不入市, 凌雲大志餵魚蟲。

   蘆爺上回將我與宋豫人宋爺相提並論,我就抗議過,理由是「老梟生平佛道雙修,三教九流,無所不交,唯獨和袁枚一樣有個毛病:最怕與和尚姑子道士打交道。袁公遺囑說:如親友來弔唁,祭我一場我必享受,哭我一場我必悲戚。倘和尚道士到門,法器一響,我之魂靈必掩耳而逃矣。我倒不是怕死後道士和尚來祭,而是一不願柒上道僧氣,二則少年時吃過此輩大虧(老梟耳聾便是拜一位道長所賜,個人隱私,恕不詳告),故宋爺以道長面目現身,老梟雅不願與其並列。還有一個原因:道長的詩實在太臭,偏又廣為散發。呵呵,道長得罪了。

   我對蘆爺的總體評價是:「蘆笛極有才華,文章花團錦族,但內容平乏,翻來複去,皆常識耳。且抓住一點,不及其餘,一偏之見,無限拔高,以矛擊盾,前後不一。又好賣弄、好吹噓(這一點我亦同病),動輒以貶低別人以襯高自己。故蘆笛文章,不可不讀,亦不必多讀。不過,無論如何,其網文客觀上有利於民主思想的傳播。因此,他雖對我當面極盡恭維,而背後無端貶損,我從不「反擊」,也不記仇。才子無德,自古而然,又何足怪」!

   我對蘆爺與出塵的「大掃蕩」運動很不以為然,曾在私函中責出塵「捏軟柿子」。不過我仍認為諸君行為,有其積極的意義-----至少讓更多的人了解民主思想,認清當前形勢。並在國內有關論壇多次辨護,如「且蘆笛、出塵的思想觀點比較複雜,甚至常有自相矛盾處。比起多數體制內人,他們仍屬民主、進步分子。不宜加以「反民主」罪名,一棍打殺」。等等。

   蘆爺文筆佳妙,文才超拔,舉重若輕,返樸歸真,堪稱網上第一。老梟雖打遍網壇無敵手,也甘拜下風。我在題贈《罕見論壇》一篇古風中,列君為群雄之冠,贊曰:蘆爺擲鼎似飛花,百戰群儒舌粲花。戰罷荒江日之夕,匹馬秋風愁轉加。

   按常理推測,大狂之人,「內心深處其實是不自信的」,但老梟好發狂言,當是高壓之後的強烈反彈,純屬進攻,而非「進攻性的防衛」。世間俗物,如老妻,每每只重外在名頭而輕內在功力,為「博導」耶「國學大師」耶之類頭銜所惑,總覺得老公是野狐禪、難登大雅。甚至勸我進北大或出洋修鍊,氣得我差點中風。便是去教書,也是辱沒了我!老梟天生異才,何等人物,別人學一學期的知識,我一星期足矣。

   魯叟談五經,白髮死章句。問以經濟策,茫然墜煙霧。李白此詩,便是對當今諸多「國學大師」的最佳寫照。自老毛開國以來,每借文字獄以達到政治威懾、樹立威權的目的,其瘋狂野蠻程度,遠邁國民黨乃至明清時代。知識分子,全體受閹,思想學術,徹底冷血。今雖改革開放,但慣性猶在,羅網猶存。多數專家學者,為了保險,仍努力放棄經世致用的思想,盡量迴避現實世界重大政治、社會、價值問題,躲進象牙塔故紙堆中,所鑽研的,大多類似於回香豆的四種寫法呀、大禹是一條蟲呀、武大郎仍俊男潘金蓮非淫婦呀之類問題。學術云乎哉。因此,在給某刊題詞中,我曾勉以一聯:利大眾利大道,堪稱真學術;含熱淚含熱血,始是好文章。

   寫到此,想起曾國藩一則逸事:李鴻章游其幕中,年少倜儻,不矜細行。當時曾大帥幕中,有十大宋學宿儒,號三聖七賢。一日李在曾書房見到一篇某老儒所撰《不動心說》,大意謂不為美色高官動心。李戲題一詩:妙曼娥眉側,紅藍大頂旁。爾心都不動,只想見中堂。無情揭穿了老儒的虛偽。曾知道后,教導李鴻章曰:

   「此輩皆虛聲純盜之流,言行必不能坦白如一。吾亦知之。然彼所以為衣食之資,正賴此虛名耳。今汝必揭破之,使失其所以為衣食之資,則彼之仇汝,豈尋常睚眥之怨可比?殺身赤族之禍,伏於是矣。」李鴻章聳然受教,自此深自斂抑,卒成一代名儒(見清末稗史,佚名《所聞錄》)。

   老梟皮厚嘴尖,腹中貯書十萬卷,嘲罵起大師們來,比李鴻章刻薄尖銳得多,得罪人一定不少。好在時代不同了,絕不致於惹「殺身赤族之禍」(再說,那些虛聲純盜之流,吹牛門拍馬派中人,哪一方面是百戰江湖的老梟對手?我不去惹人害人就不錯了),更無意于當什麼「國學大師」。

   關於詩詞格律,已是古今無數人嚼過的剩饃,其中王力的《詩詞格律》,就很簡明扼要,似乎不必勞我大駕,重嚼一遍罷。

   謝謝蘆爺表示以後一定坦誠相待,但大可不必「決不再和你嘻皮笑臉」,嘻皮笑臉與為人坦誠並無突沖也。蘆爺趣人,勿失本色為好。蒙君下顧,嘻皮笑臉東拉西扯以答。

   東海一梟2002、5、29

附:

   梟爺:

   看了你的回帖,心裏覺得很不安。沒想到過去隨便調笑過幾句,竟讓梟爺受了傷害,實在對不起,這裏謹真誠地向你賠不是。

   其實梟爺是個實心人。過去因為梟爺口氣大些,我看不下去,便信口揶揄了幾句,沒成想你反話正聽,倒讓我暗自羞愧。我這個人其實嘴毒心不毒。如果我真的不懷好意,完全可以裝模作樣下去,但畢竟還是有點良知,所以便坦率承認那其實是取笑並向你道歉,沒想到這麼一來反倒更傷害了你,以致梟爺從此得出了凡是我說的好話都是假話的一般性結論。這可是真冤枉了我了哪,梟爺!這網上我讚美過的人海了去了,眼下就有「奸壇二少」(不知是否惡少,嘿嘿)。請你去問問徐、出二小爺,我歌頌他們時是不是說假話。

   不瞞梟爺說,看了你那個帖子,我才真正對你有了點了解。看來你我心理髮育非常類似。中國的那種社會環境和教育制度,設計出來就是專門為了磨滅個性、摧毀自信的。我和梟爺一樣,內心深處其實是不自信的。正因為此,當受到攻擊時,我就要顯得咄咄逼人,口出狂言,大話如洪水般奔流出來,這其實是一種進攻性的防衛。所以,我在吵架時顯得非常狂妄,但其實那是假象,和我心平氣和時判若兩人。我看梟爺的帖子里也說到了嚴師、嚴父和嚴黨的訓斥讓你渴望和欣賞他人的稱讚,不覺於我心有77煙(聲明,此表述方式是嘟嘟發明的,本人不敢掠人之美),起了惺惺相惜之感。謹在此向梟爺保證,以後蘆大漢奸一定坦誠相待,決不再和你嘻皮笑臉。

   其實,我對梟爺國學功底之深湛,一直是很佩服的。光你掉出那麼多書袋來,便砍了我的腦袋也沒那能力。我這人就是老明說的,是文史哲的「印象派」,什麼都是只知道個大概其,腦子裡有個模糊印象而已。前段寫了《民主理論其實只是一種宗教信仰》,有個朋友來信追究我引用的那些學說的出處,弄得我狼狽不堪,到現在我也沒去圖書館把那些東西查出來。又如方恨少先生和賽昆先生先後質疑赫斯投英內幕,我懶得去圖書館查出處,整理書稿時便乾脆把那段話刪去了。哪像你老兄(弟)寫文章動輒旁徵博引,頭頭若見金光大道,歷歷如數曠世家珍!(趕快聲明:這有點開玩笑的意思,不過可決不是諷刺,啊?)而且梟爺其實頗有自知之明。例如你那帖子自承因為怕別人看不懂,所以把詩句寫得格外明白,少了含蓄蘊籍之致,妨礙了自己更上一層樓,真是梟眼如炬啊!不過,我看這也是性格使然,勉強不來的。像你這種性格,大概只以一傾胸臆為快吧,沒有那些耐心去細細雕鑿。

   我上次求你那事,可真是誠心誠意的。有人向我詢問詩詞格律,這玩意豈能用三言兩語說清?於是便想到了你身上。我想,你能否寫點通俗文章,扼要介紹一下這方面的基本知識,讓我也沾點光,溫故而知新?

   最後要恭喜梟爺,賀喜梟爺,--喜從何來?--梟爺上了《木子書屋》的排行榜了,廁身於最受歡迎的作家之間,你不信趕快去看吧。

   輸入時間:200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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