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東海草堂開講:跑官原有道,出仕豈為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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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一梟:東海草堂開講:跑官原有道,出仕豈為私

帖子東海一梟的粉絲 » 2019年4月27日

   東海草堂開講:跑官原有道,出仕豈為私

    ----讀經札記

   一

   在中國大陸,普通民眾沒有尊嚴和自由,中共黨員、各級官員也一樣缺乏自由和尊嚴。從某種意義上說,中共黨員、各級官員的自由和尊嚴比普通民眾遭到更加嚴厲的剝奪。因為他們被要求更加「講政治」,更加統一思想和行動。

   

   不論以現代西方還是傳統儒家的政治標準衡量之,中共都是反人道、反文明、反道德的反動組織,類似於黑道或邪教,組織嚴密,等級森嚴,黑幕重重,耀武揚威,歪理邪說,精神控制。各級官員儘管享有巨大的世俗特權,但精神上必須為奴為婢賣身投靠,下級對上級、全黨對中央在思想上必須保持一致。他們擁有對民眾剝削壓迫、對社會予取予求、對下級作威作福的自由,卻沒有思想、言論、信仰的自由,沒有人格的獨立和尊嚴。衣冠人模,靈魂狗樣。

   

   如果問他們為什麼求官當官?公開的答案一定冠冕堂皇,私下的理由定然千奇百怪。但真正的動機,一言以蔽之:榮華富貴、私慾享受而已。這是他們付出巨大的心靈代價的回報。酒可以白喝,錢可以白貪,民可以白欺,狗豈能白做?

   

   如果這些中共官員們知道孔孟們是怎樣出仕、為何求官的,知道原儒們的出處去留是何等的尊貴,如果他們有還有一點羞恥之心,只怕羞也羞死!讓我們回到千年之前,去看看孔孟是怎樣出仕、為何求官的,領略一下原儒的風範神采吧。

   

   二

   孔子一生為了推銷仁政王道的理想,栖栖皇皇四處奔波,不僅被當時人嘲為「累累若喪家之犬」,而且被今人描成「千古跑官第一人」,說他為了跑官苦心孤詣全力以赴拼上老命,說他假公濟私追名逐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說他顛沛流離四處碰壁求官不得抑鬱而死等等。

   

   殊不知孔子弟子眾多聲勢浩大,在他那時代影響廣泛威望崇高,周遊列國,頗受各國諸候敬重。其後的亞聖孟子也一樣。只是由於各諸候國競爭激烈,爭覓見效迅速的強國方略,仁義之道雖然補國益民,屬於慢性藥方,不切合那個急功近利的時代。孔孟倘能象蘇秦張儀那樣,對儒家仁義道德基本原則加以變通(當然,那也就不成其為儒家了),以迎合諸候王們的需要,求一個官位,何難之有;求一己富貴,易如拾芥。

   

   例如,陽貨以季氏家臣把持魯國朝政,想請孔子為助手,孔子不肯合作,權變以敷衍之。孔子弟子閔子騫也一樣,季氏派人請他任費邑宰官,他堅決不肯助紂為虐。

   

   例如,在衛國,衛靈公給予孔子在魯國大司寇的同等俸祿,卻不用孔子之言,孔子在衛國待了幾個月之後即離去;後來孔子第二次來到衛國,衛國太子蒯瞶欲殺衛靈公的寵妾南子,失敗流亡晉國,衛靈公想出兵,問陣于孔子。孔子反對不義之戰,不願與其談論軍事,推託說「軍旅之事,未之學也」,再次離開了衛國。

   

   例如,齊景公想任用孔子,與眾臣討論怎樣對待孔子時說:「像魯君待季氏那樣重用,我辦不到。我打算用相當於魯君對季氏、孟氏之間的待遇來對待他。」不久又說:「我老了,恐怕不能用他的治國之道了。」 因見齊景公欠缺誠意,孔子離開齊國。

   

   例如,孔子年五十六,在魯國攝行相事,與聞國政。齊國送給魯國歌姬舞女,季桓子接受了,一連三天不問政事。因為在上者所為淫佚「失禮」,孔子離職而去。

   

   從上述事例可見,孔子確實求官若渴,渴望為人所用,卻是把權位當作行道濟世、「兼善天下」之具的。雖然在某些小節上偶有屈就和讓步,辭官、為官方法也比較靈活,如孟子所說「可以速而速,可以久而久,可以處而處,可以仕而仕——孔子也。」 但他進退去留皆循道而行,絕不為權力或財富而違背原則。

   

   孟子總結孔子出仕之由有三:「有見行可之仕,有際可之仕,有公養之仕。」 「可行見之仕」是見其道之可行而仕;「際可之仕」,因受到君主的禮遇而仕;「公養之仕」,因君主誠意養賢而仕。但僅僅養賢和禮遇,孔子並不滿足,在衛靈公、衛孝公時,雖暫受養,旋即辭行。

   

   孔子認為,他和弟子顏淵對於名利權位的態度一致:「用之則行,舍之則藏」。這裏的用,是指用其言、用其道,而不僅用其人而已。如果君主不仁不義,諫之不聽,或僅僅用其人,賞其官帽享以富貴,孔子一般是不甘屈就的。

   

   孔子說過「君命召,不俟駕而行」,是指有官職在身的時候,君主有召即行。這是「以道事君」,忠於職守;他又說「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賈者也。」、「吾豈匏瓜哉?焉能系而不食?」這是形容等待行道機會的迫切,如有機會,不能輕易錯過。《孟子》引《傳》之言曰:「孔子三月無君,則皇皇如也。」這是因為行道必須出仕,「士之仕也,猶農夫之耕也」(《孟子》),權位相當於農夫的工具。出仕必須得到君主賞識,士如失位,道不能行,故皇皇如也。很多人以此這些話嘲笑孔子奴性十足和待價而沽,實屬無知。

   

   三

   在各國君主面前,孟子比孔子更加驕傲。他遊歷齊國時,齊宣王想以稷下之禮(介於師與臣之間)待孟子,孟子不受。孟子認為「以位,則子君也,我臣也,豈敢與君友也;以德,則子事我者也,奚可以與我友。」意思是說,論地位,你是君,我是臣,我怎麼敢和君主交朋友呢?論德行,那麼你是服事我的,怎麼可以和我交朋友呢?」齊宣王只好以客卿待之。

   

   孟子因齊宣王不能用其治國之術,離開齊國。宣王挽留孟子說:「我欲中國而授孟子室,養弟子以萬鍾,使諸大夫,國人皆有所矜式。」(《孟子•公孫丑》下)。孟子不幹!《公孫丑下》有個「不召之臣」的故事:

   

   孟子準備去朝見齊王,恰巧齊王派了個使者來到孟子處,把辭齊王得了不可受風的寒疾,想召孟子往見。孟子見齊王並無誠意,也託辭有病不能成行。第二天,孟子要到東郭大夫家裡去弔喪。齊王打發人來問候孟子的病,並且帶來了醫生。孟子硬是不見,避至景丑氏家裡去住宿。於是孟景圍繞著君臣關係展開了一場爭論。

   

   景丑說:「在家庭里有父子,在家庭外有君臣,這是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倫理關係。父子之間以慈恩為主,君臣之間以恭敬為主。我只看見齊王尊敬您,卻沒看見您尊敬齊王。」 孟子說:「在齊國人中,沒有一個與齊王談論仁義的。難道是他們覺得仁義不好嗎?不是。他們心裏想的是:這樣的王哪裡配談論仁義呢,這才是他們對齊王最大的不恭敬。至於我,不是堯舜之道就不敢拿來向齊王陳述。所以齊國人沒有誰比我對齊王更恭敬了。」

   

   景丑說:「禮經上說過,君王召喚,不等到車馬備好就起身,可您呢,本來就準備朝見齊王,聽到齊王的召見反而不去了,于禮不合吧。」 孟子說:「曾子說過:『晉國和楚國的財富,無人能及。但他有他的財富,我有我的仁;他有他的爵位,我有我的義。我有什麼不如他的呢?』曾子說這些話難道沒有道理嗎?天下有三樣最尊貴的東西:一是爵位,一是年齡,一是德行。朝廷上最尊貴的是爵位;鄉里最尊貴的是年齡;至於輔助君王治理百姓,最尊貴的是德行。君王怎麼能夠憑爵位就來怠慢有齡有德者呢?大有作為的君主一定有不召之臣。如果他有什麼事情需要出謀劃策,就親自去拜訪他們。這叫尊重德行喜愛仁道,不這樣,就不能夠大有為。

   

   因此,商湯對於伊尹,先向伊尹學習,然後才以他為臣,於是不費大力氣就統一了天下;桓公對於管仲,也是先向他學習,然後以他為臣,於是不費大力氣就稱霸于諸侯。現在,天下各國的土地都差不多,君主的德行也都不相上下,相互之間誰也不能高出一籌,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君王們只喜歡用聽話的人為臣,而不喜歡用教導他們的人為臣。管仲尚且不可召,更何況連管仲都不放在眼裡的人呢?」

   

   這個故事典型地體現了孟子強烈的尊嚴感。公孫衍、張儀二人乃戰國時「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的「大人物」。孟子卻不屑一顧,認為此二人沒有仁義沒有原則,無非擅長搖唇鼓舌、曲意巴結、溜須奉承等「妾婦之道」而已。弟子陳代勸孟子「枉尺而直尋」,以屈求伸,如蘇秦、張儀等縱橫家那樣,以妾婦之道博得諸侯們的好感,再慢慢實施自己的思想主張。孟子堅決不同意。他譴責那些不由其道,不擇手段去爭取做官的人,強調君子在立身出處上不能苟且詭隨,不能投機取巧機會主義。

   

   四

   雲不成霖休出嶺,道難行世莫為官。孔孟為了施行仁政、追求王道而跑官,故行藏出處以道之能行與否為標準。這樣的高境界,別說中共文壇官場絕對無跡可尋,便是在秦漢以後歷代王朝的士子和官僚中亦不多見。

   

   我開頭說,中共官員們如果領略了原儒的尊貴,只怕羞也羞死,其實是抬舉他們了。他們為了跑官當官,舔癰舐痔,何所不為,雞鳴犬吠,狗彘不如。要在狗身上尋找人的羞恥感,豈非比大海撈針還難---他們的心海里根本沒有針!

   2006-6-26東海一梟

   注:本文孔孟之言論及事迹,皆引自或譯自《論語》、《孟子》。

   原載《議報》第257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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