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评论、关注点赞

  • Facebook Icon脸书专页
  • telegram Icon粉丝交流群
  • telegram Icon电报频道
  • RSS订阅禁闻RSS/FEED订阅

吴祚来:『八九六四』,面对真相思考真问题(下)——『中间力量』缺失与民运失败

2025年06月11日 8:30 PDF版 分享转发

转自:新世纪,文章内容并不代表本网立场和观点。

作者:

中央广播电台 20250609

『八九六四』,面对『真相』思考真问题(下) ─『中间力量』缺失与民运失败
1989年6月4日北京六部口,被坦克镇压後的残酷场面。(档案)

八九年坚守在天安门广场的学生,在广场上和平抗议是合法的,他们要求当局改变学潮是『动乱』的定性,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最终,当局非法动用军队,用国家暴力机器来解决面临的政治难题。

是广场学生应该无条件地退让,还是当局应该通过诚恳的对话、通过妥协来化解危机?当广场学生与政府当局互不退让,中间社会的智慧与能量,将起决定性作用,本文认为,八九民运过程中,与社会各界:包括体制内改革派、同情与支持学生的政治元老、将军,没有形成有绩效的游说力量,也是最失败的重要原因。

广场学生和平抗争,并无过激行为发生,突破法律与人道底线的是当局中的极左势力,社会精英或中间力量不应该将劝说的对象锁定在广场学生,而应该全力游说,只有使中共核心人物被理性与和平的力量触动,只有使他放弃的执念,才能防止悲剧性的冲突出现。

一、从『知识分子联络站』说起

戴晴女士在访谈影片中谈到劳动人民文化宫里设有『知识分子联络站』,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机构,通过网络检索,相关资料鲜见,只有北明女士的一本书中有一些记录,因为她与先生郑义参与其中,通过电邮询问,郑义先生给我的回覆是:

「我们成立了一个『首都联络站』,金水桥头,一顶帐篷,是知识界人士落脚处、资讯交换处、讨论处。後来宣布戒严後,才成立了『首都知识界联合会』和『首都各界联席会议』。前者没有具体活动,後者起到了实际的协调、领导作用。」

据北明的回忆录里介绍说,它位於广场东北角的「劳动人民文化宫」门前,公开悬挂着「知识分子联络站」横幅: 

「那条横幅像黏合剂一样,聚拢起首都新闻界、文学界、学术界的知识分子们。无论白昼黑夜,熟识或陌生的人们,以此地为中心,散兵游勇般来去。白天赤日炎炎,带水来;夜晚凉风习习,带大衣来。夜深了,大衣连铺成片,东倒西歪打个盹。挺不住了,回家蒙头睡一大觉又转来。戒严以前,人们在这里陪学生熬,观察事态发展,分析时局变化;戒严以後,人们仍在这里陪着学生,等待大兵进城。」 

这条横幅被决定撤下,是因为「听说即将戒严的消息」。(北明:《告别阳光——八九囚禁纪实》1993 香港田园书屋)

这篇回忆文字使我们通过真相,发现了真问题,其一是,当戒严与赵紫阳下台的消息传出,作家郑义第一反应是离开,因为面临危险,担心知识界与学生合作会给当局以口实(许多知识分子不积极参与的原因,多因如此);其二是郑义并没有退场,而是起草了『告市民书』,呼吁市民阻挡军车,不退场的原因是:许多市民已成功使戒严部队无法前进,他看到了人民的力量,这显然是一次和平的博弈;其三是当时参与其中的作家张承志介绍了参加『四五运动』时的经历(午夜广场上突然黑灯,是镇压的信号),尽管也是暴力镇压,但并没有用坦克与冲锋枪杀出一条血路,也就是说,即便当局镇压,风险也是在可控范围内。

二、知识分子、社会各界没有形成组织性的合力

有经历的知识分子参与到学潮中,增加了运动过程中的经验与理性,但他们的整体影响力却非常有限,特别是,许多人都故意『避嫌』,害怕当局把他们当成学潮的幕後指使人(『幕後黑手』),後来的事实也确是如此,许多知识界人士被当局指控为幕後黑手。

知识分子普遍存在受伤害记忆,基於中共反右、天安门四五镇压与『清除精神污染』对知识界的迫害与打压,所以大量的人并没有加入到像学生那样『有组织』的运动抗争中。如果知识分子公开成立组织,既实质性地影响学生,又能有效影响高层,那麽,整个运动既增加了经验理性,又有可能成功影响到高层决策。知识分子与社会各界帮助当局与学生达成和解,成功化解危机,那就不是黑手,而是和解之手了。显然,中间力量在当时的政治场域中,是最没有组织与行动力的环节,直到现在,当年的中间力量现在反思的对象仍然锁定在学生应该何时退出广场,甚至认为学生运动激进,而没有深刻反思,在超大规模的政治运动中,中间力量如何有组织性地介入,特别是如何用知识与智慧,人脉与关系,说服当局守住底线,达成和解,进而使政治文明有所进步。

像戴晴女士这样有特殊身份(能见到中央高层、与红色家族有一定的联系),如果将游说的对象或对话的对象锁定在邓小平,也许後果迥然不同。因为突破底线、造成灾难性事件(『让广场上血流成河』)的决定力量是邓小平,而邓小平极可能被情绪、被执念、被一些极端力量提供的资讯所左右,对情势造成误判,因而做出错误的决策。

广场学生在资讯茧房里,对中共的残暴缺乏深刻的认知,邓小平在另一个资讯茧房里,哪一个资讯茧房会突破底线,制造灾难的悲剧恶果?当然是邓小平,知识精英们当然应该将游说邓小平当成第一要务去努力,可惜,以知识精英为代表的中间力量没有去完成最重要的事情,这无疑是重大缺憾。

三、两极对抗,中间力量决定妥协与和解

八九民运,形成两极力量,一极是占领广场的学生,他们代表全国民意,另一极是邓小平与极左利益集团,两极力量均认为退无可退时,必然会发生悲剧性的冲突,而中间力量的游说或使双方势力平衡,则能避免悲剧,实现妥协与和解。

广场学生代表与李鹏的对话其实是没有意义的,他们都不能真正代表其背後的力量,当时的民运已然是全民抗争,整个社会被当局的冷漠与无理所激怒,广场学生背後,是强大的对抗政府的主流民意,某种意义上,绝食、绝水确实唤醒了民众的抗争情感与行动,而李鹏强势不妥协的背後,则有邓小平直接操控的国家军队。

广场学生的抗争实质上是民主对暴政的抗争,是合法的人民力量与非法的邓小平政权的较量。

正如李鹏不能劝阻邓小平放弃镇压思维与方式,并在人民日报上用社论的方式,否定对学生示威抗议的动乱定性,学生代表亦无法说服绝食抗议的学生退出广场,显然,主动权在政府当局,中间力量应该游说当局妥协,而不应该一味劝说学生们退让。

我强调中间力量的决定性意义,是因为超大规模的学生运动或社会抗争运动一旦发生,不可能形成共进共退的组织性协调,广场领袖的号召力也会非常有限,中间力量更应该致力於通过国际社会施加压力,通过游说使当局不突破法律与人道底线,知识分子或社会各界,特别是能够游走於高层的社会精英,应该成为独立的协调力量,通过妥协使双方和解。八九民运之时,知识界或社会各界的精英们,要麽支持学生,要麽劝学生退让,现在我们看到的结果是徒劳无功而无效的。

如果反思,最应该反思的是如何组成强大的中间力量,阻止悲剧性的结果发生。

的知识精英或有影响力的社会各界人士,应该致力於通过议员与白宫,对中共当局施加影响,迫使其放弃暴力镇压,这个时间点,美国议员观察团进入中国,促成广场学生与当局和解。邓小平极其看重美国对改革开放的价值,如果暴力镇压,美国将联合西方强力制裁,既不利於中国政治与经济,也不利於美国与西方在华的市场利益;

而中国知识界与社会各界应该联合邓家以及众元老家人、同情学生的七将军等,直接与邓小平面谈。据多位当事人回忆,邓家人确实主动联系过广场学生领袖,但徒劳无功,这说明什麽呢?

知识分子最应该做的是两面劝解,使双方提升认知力,使双方充分意识到,不妥协而出现悲剧性的後果是两败俱伤,对国家民族与个人都会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

结语:认知与反思

中间力量严重缺失,是八九民运变成六四悲剧的重要原因。

如果有罪,罪在一人或者一个集团,如果有错,错在社会各界知识精英没有形成有影响力的中间力量,通过美国或通过游说遏制邓小平非法暴力冲动,而广场学生为代表的和平抗议者既无罪,亦无过错(一些个人言论或言行有错,但对整个局势并无重大影响)。

而作为当时的社会精英或知识分子,更应该反思自己的角色定位,在将来再次发生民主运动中,成为积极的、有组织的中间力量,在激烈的两极冲突中,中间力量是化解冲突避免悲剧事态发生的重要介质。譬如英国大宪章签署,教会力量成为重要的中间力量,使国王与贵族达成了妥协,而蒙古人征服中原过程中,儒释道精英人士成为游说力量,使征服者不再通过杀戮或屠城的绝对征服方式,转型到相对和平的可持续统治。我们也看到,八九之後,邓小平自己也有重大变化,尽管没有为八九正名,九二南巡之後,继续扩大了经济开放,而对香港一国两制、五十年政策不变,对英国也是一种妥协。

作者》吴祚来  专栏作家,独立学者,旅居美国。1989年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全程参与八九民主运动,六四清晨最後一批撤离天安门广场。

请点赞转发分享👇👇👇Follow Us 责任编辑:蓝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