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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S/FEED订阅【黎智英案】杨清奇称《国安法》后 专栏作家不敢为《苹果》撰文
2024.03.05
时任《苹果日报》主笔兼论坛版的主管、笔名「李平」的杨清奇第二天作供。
「黎智英案」周二（5日）续审，由控方第3名「从犯证人」、时任《苹果日报》主笔兼论坛版的主管杨清奇续作供接受控方主问，就杨曾与时任《苹果日报》总编辑罗伟光提及，有专栏作家在《国安法》后搁笔，来稿亦减少，并称「啲人话到明唔敢帮苹果写」。他解释，当时写手及专栏作家都担心《国安法》的红线不知如何界定，而黎智英要找人写「内情」，作者亦感风险高而不敢撰写。同时指在《国安法》出台后，留意到黎在专栏多次提及《国安法》，直言黎的文章反映其立场，有关观点就成为他写稿及拣选稿件的指引。
黎曾提出月付1万 作供Twitter稿题报酬
审讯周二（5日）踏入第37天审讯，时任《苹果日报》主笔兼论坛版的主管、笔名「李平」的杨清奇第二天作供，就周一（4日）提及黎在2020年5月透露打算开设Twitter（现称X）帐户，并著杨清奇及专栏作家和时事评论人协助供稿。控方展示黎同月跟杨清奇之WhatsApp对话记录，显示黎向杨表示「李平兄，以律师谈过每月从我私人户口支付一万天（元）给我作为供Twitter报酬 小心些是可以的。我将每月安排付款给你。」杨则回覆「谢谢」及「卑职自当尽力，共担舆论之责」。
杨供称，讯息有错字，按其理解是黎当时指会每月付他一万元作为供稿报酬，惟笑言「不过后嚟就一蚊都冇畀过」。控方问杨为何黎会称「小心些是可以的」；杨指他没问黎，理解可能因兼职工作或违反公司政策，惟他作为《苹果》的全职员工，无论黎是否付款他也会供稿。
控方再追问杨称「共担舆论之责」之意，杨指黎开设Twitter是了加强《苹果》和自己的影响力，会影响公众舆论，故他向黎供稿是「共同承担舆论责任」，又指自己他会为黎找资料供其撰写专栏。至于他的手机中再没找到2020年5月25日与黎之间的讯息，杨表示可能已删除，惟没印象为何删除。
黎智英要有内幕消息人士作家 对人选不满意
杨之后在控方查问下承认，曾应黎要求找了两则内地新闻放在其Twitter，包括「抗命军长遗憾未留文字」及「天安门死难者家属拜祭」，并交予负责黎Twitter的Simon Lee；控方另展示一则杨发予黎的讯息，提及「已找北京高瑜、南方都市报前主笔长平」为英文版撰写即时评论；又提及找了《新京报》前总编辑程益中，但对方未有时间撰文，但著他向黎及李怡问好及致敬。而黎就回覆「要找有内幕消息、分析习李权斗浮面内情的人写文」，杨指他应黎要求找人撰文予《苹果》英文版，其中高瑜及长平均是资深传媒人，评论中国新闻角度较中立，但黎要有内幕消息人士，故对人选并不满意。杨清奇又确认，高瑜曾在《苹果》撰文，但不记得对方的笔名，控方展示的对话记录又显示，罗伟光曾拜托杨清奇联络关焯照、刘细良等人为英文版撰文。
此外，2020年6月4日罗伟光曾著杨找人就美国时任国务卿蓬佩奥与王丹等幸存者见面，撰写一篇「正面评价此会面和分析」的文章并翻译在英文版刊出。杨回应建议由中国版邀请林和立或「夫子」，控方一度问及林和立身份，杨闻言回应「我觉得两个作者同单案冇关，唔需要披露佢哋身份」。控方改问两人的写作角度，杨指两人均是较资深中国问题专家，对中国评论也较中立，惟当时他们各自专栏已选定题目非谈及六四，最终找了潘小涛撰文。
杨续指，英文版由冯伟光负责，他会把论坛版稿件交冯，冯会选择翻译成英文出版，内容较关注香港人权状况，又确认曾应林和立要求，转告冯伟光不要把林文宗译成英文。
黎2019年时在专栏直接呼吁读者上街游行
控方其后展示罗伟光与杨清奇另一对话，提及专栏作家古德明在专栏中称「国安法下，唯有搁笔」，罗问杨：「咁大压力？」又称会著同事就此事作跟进报道；杨回覆现时来稿减少，正努力找人，并著罗帮手介绍；又称「唉，啲人话到明唔敢帮苹果写」，「肥佬一直要搵多啲北京人写，人哋真系唔敢。稿酬又唔吸引」。杨表示，当时不续写专栏的人不只古德明，其他自由来稿亦减少，因写手及专栏作家担心不知《国安法》红线如何界定，黎智英要找人写「内情」，作者都感风险高不敢写，海外作者则顾忌较少。
控方另又展示时任《苹果》社长张剑虹与杨的讯息，提及如被政府通缉的海外人士来稿，《苹果》不方便付稿费，又著杨内容按「原定方针」把关。杨供称，没收到被通缉人士来稿，因此从没付稿费。控方追问「原定方针」之意思，杨指张剑虹没说，《苹果》也没提供明确指引，但《国安法》出台后，杨留意到黎在专栏多次提及《国安法》，并直言从编辑角度，部分标题很好，如「时间就是武器」、「大时代快将来临」；又指黎的文章没人够胆改动，故很真实反映其立场，其中讲到关于制裁的问题，杨指黎认为美国对中国及香港的制裁不会缓和下来，因美国对华政策调整短时间不会逆转，制裁对中国经济影响深远，「咁我觉得黎生嘅呢啲观点，就系我写稿拣稿嘅指引嚟」，而他会把黎上述立场当做「原定方针」理解。
杨又供称，不同时期对「原定方针」有不同理解，如2019年反修例运动期间，黎的专栏因于周日刊登，当时不少大规模游行示威亦在星期日举行，故黎的文章直接呼吁上街，「咁我当时写文章、拣论坛文章，会以鼓励市民上街为主题」。
指作者如找高层投诉 自己角色被动
控方之后续展示黎跟杨之间的讯息，杨曾发讯息指「转一段中央党校教授蔡霞讲你同苹果的对话畀你听下，正继续游说她撰文」，又转发一段语音讯息。杨供指当时蔡霞称赞《苹果》比较有正义感，留意到《苹果》有影响力，而黎之后回覆，著游说蔡霞为《苹果》写稿，因黎当时要求寻找海外作者撰稿，蔡霞身在美国，故透过朋友获得她的联络方法，又补充指黎当时没有指定蔡霞，而蔡霞为中央党校教授，到美国后曾批评中国人权状况，亦较关注香港状况。
庭上之后展示黎的语音誊本，内容为「蔡霞小姐你好，谢谢你的美言，我们做香港人，一定会斗争下去，这是我们的本分。你有时间为我们写社评呀……颜纯鈎先生常常提到你的，我也很崇拜你的，希望你帮我们写写你对中国的看法，因为你对中国的了解是没人跟你比拼的。」杨解释，黎有权决定社评写手，当中提到颜纯鈎正是由黎提名邀请撰写社评，再由张剑虹安排。
控方下午就张剑虹的角色主问杨，问及黎于2020年12月被还押后如何形容张的角色；杨指张当时为「最高负责人」，《苹果》的网上版、英文版等出版都在张监督下，控方展示的讯息就显示，当时张曾就一名论坛作者的情况作讨论，杨在庭上直言，有关例子显示写手如找高层投诉，他就变得被动，又解释当时有关作者「中文都唔通，高层指定要用，我不得不用」，而他曾跟对方表示其观点恐怕难被《苹果》多数读者认同，因当时文章认为日本制裁属「议员做 show，冇乜用」，故他告知对方，《苹果》读者应该比较认同外国制裁，又指有关观点「都系同高层睇法、读者口味系一致。」
张剑虹曾忧《苹果》社评触犯《国安法》
控方及后展示杨电脑检获的文件，题为「《苹果》受压 微调方向」，杨忆述他在 2021年4月草拟相关文件，关于调整用词并提供予作者，因需要及时与作者沟通，告知他们公司最新改动。就杨在文件中提及「警务处长邓炳强」，《文汇报》及《大公报》，他解释因海外作者未必紧贴香港新闻，故当被问起时可提供解释。另张剑虹就于同月向杨发讯息，问及杨在《苹果》社论中，有否出现「直言要外国联合制裁及推翻执政党」等内容，杨回应「国安法出台前可能有」，而张就回覆「出台前就不算违法，现在倡假新闻法看来势在必行」。
杨在庭上解释，当时张担心《苹果》社评触犯《国安法》，举例指「结束一党专政」口号，在香港出现多年，竟成为推翻国家执政党，形容「呢啲好难解释清楚」，故他当时回答「国安法出台前可能有」，而当时理解是《国安法》没有追溯力。
控方又提及5月举行的员工大会，杨指当时没有直接讨论与论坛版相关的议题。张剑虹当时向员工的发言就提及「黎生上个月喺狱中写过封信出来，相信大家都睇过」，另亦展示罗伟光与杨间的对话，同样提及「黎生有来信，想直接给你看看」；杨庭上忆述，当时黎「提醒啲同事要小心」，解释黎的信件写予罗伟光，而罗觉得论坛版「有啲嘢都要小心，所以畀埋我睇。」
案件编号：HCCC51/2022
记者：吴婷康、程文 编辑：温晓平 网编：池焕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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