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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與守經可與權儒家有經有權，經權相反相成。正常情況下，儒者行為必須有禮，依禮而行；與人交往必須守信，言而有信。這是堅持原則。但是，某些特殊情況下，又不妨違禮失信。故孟子說：「嫂溺叔援，權也。」又說:「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所在。」這是靈活性。

   經權關係，即原則性和靈活性之關係，兩者相反相成，矛盾統一。

   《論語子罕第九》：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此章論交友之道和人生四層境界，涉及權道，以之為最高。既有原則又靈活，可與守經可與權。這是聖賢君子的境界。

   朱子集注引洪氏曰：「易九卦，終於巽以行權。權者，聖人之大用。未能立而言權，猶人未能立而欲行，鮮不仆矣。」朱熹把權道視為聖人之大用。同時指出，首先要能立，立定腳跟，堅定原則，然後才有行權的資格。否則是要跌倒的。佛教重視方便善巧，同時也有「方便出下流」的警示。沒有原則堅持，只講通權達變，容易喪失原則，淪為歪門邪道。

   皇侃《論語義疏》：「權者反常而合於道者也，自非通變達理，則所不能，故雖可共立於正事，而未可便與之為權也。故王弼曰：權者道之變，變無常體，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可豫設，尤至難者也。能權量輕重，即是曉權也。」

   《皇疏》雖然成書于南朝梁武帝年間，但保存了大量梁以前《論語》古注，包括漢儒之注。「權者反常而合於道者也」就是漢儒所說。程子認為其說不當：「漢儒以反經合道為權，故有權變、權術之論，皆非也。權只是經也。自漢以下，無人識權字。」

   其說兩種說法，言各有當。經權不二，通權達變，與時偕宜，與時消息，因地制宜，都屬於智德和義德的範疇。智和義屬於五常道，五常道就是五原則，大 經 大 法。程子說「權只是經」，沒錯。

   但經權不二而又有別。在禮信與仁義產生衝突的特殊情況下，君子就不能頑固不化，而需要靈活處理，貌似無禮失信，其實不違仁義。仁義是更高的原則，原則的原則。漢儒以「反常合道」詮釋權道，自有其理。

   例如嫂溺叔援，貌似違反禮制規定，反常；但合乎禮的精神，合道。如果死守禮制嫂溺不援，惻隱之心喪盡，不仁不義之甚。又如孔子過蒲，貌似失信，反常；但無違仁義，合道。因為那是「要盟」，武力要挾威脅之下籤訂的盟約沒有遵守的必要。

   行權有道。關於權道，《公羊傳》說：

   「權者何？權者反於經然後有善者也。權之所設，舍死亡無所設。行權有道，自貶損以行權，不害人以行權。殺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為也。」

   權道是什麼？權與經相對，但有很大善益。權道的施行，除非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不能施行。施行權道是有原則的：貶損自己來施行權道，不損害他人來施行權道。殺害他人而讓自己活著，滅亡他國而讓自己保存，這是君子不做的。

   《公羊傳》提出了行權的條件，首先，反經而善，動機和結果必須是善的，「權者反於經，然後有善者也。」這是總原則；其次，行權的前提必須是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刻，「權之所設，舍死亡無所設。」第三、「自貶損以行權，不害人以行權。」必須貶損自己，不傷害無辜。如果「殺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那就有違仁義，不是權道，君子不為。2019-4-26首發於浙江樂學堂公眾號

（2019/04/29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