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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愿小議

   王一梁短文《鄉愿，鄉愿！》引發了阿海的考據癖。阿海的考證大致是不錯的。鄉是鄉下，指閉塞落後的小地方；願是謹厚，即老實謹慎恭謹等意。但阿海道：

   「老孟（孟子）在《孟子•盡心下》中，把這個鄉愿解釋為：『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眾皆悅之，自以為是』，也就是貌似廉潔忠信，實則同流合污的意思。于丹們於是大大地生髮開去，說鄉愿是偽君子的意思，其實大謬也。」

   這話就苛了。阿海會友文中謙了一句「東海一梟是孔門專家，對於我的胡亂考證，或可斧正。」我非專家，也不客氣。鄉愿本意是：在閉塞落後的小地方人人誇好的那種謹厚之人，當然可以引申出「看似忠信廉潔，實則毫無道德原則，只知媚俗趨時同流合污的人」與「表裡不一、言行不一的偽君子」等意思。鄉愿這個詞含義很豐富，不必狹隘理解----當然，有人把它解釋為鄉下人的願望，太簡單「現代」了----孟子、于丹的引申解釋也無謬。

   判斷一個人的德行應以善惡為標準，而不以眾人的好惡為依據，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是不可妥協。鄉愿沒有原則，八面玲瓏，誰也不得罪，似乎很有道德，實則似是而非，有名無實，孔子對鄉愿極為反感，正言厲色地斥之為「德之賊」也。徐乾《中論-考偽》：「鄉愿亦無殺人之罪也，而仲尼惡之，何也？以其亂德也。」

   關於鄉愿，古今很多名家都批判過。朱熹在《朱子語類》中直斥「鄉愿是個無骨肋的人，東倒西擂，東邊去取奉人，西邊去周全人，看人眉頭眼尾，周遮掩蔽，唯恐傷觸了人。」；牟宗三在《狂狷入聖》中說：鄉愿為什麼是德之賊呢？非之無可非，刺之無可刺。你批評他，他又沒甚麼好批評，你刺激他，他又沒甚麼好刺激，他是個大好人。就是社會上的老好人啦，隨風擺，你說甚麼他都說是、是、是，對、對、對。這種人就叫做鄉愿。

   我在《狂者與鄉愿》中曾指出：狂者的對立面是鄉愿。鄉愿，通常解釋為一鄉之人都稱之為好人的人，即好好先生，偽善者，偽君子。孔子認為，"鄉人皆好之"的人不是好人，真正的好人是"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論語．子路》）。可見原儒講和諧寬容謙讓恭敬，但絕不和稀泥當老好人，在大是大非原則問題上黑白分明，決不含糊！

   湯顯祖說得好：士有志於千秋，寧為狂狷，毋為鄉愿。用王一梁的話說：原則問題上，就是要「每時每刻都忠實于自己的感覺」、「我錯了，我道歉！你錯了而不改，我戰鬥！」

   2007-10-19東海老人

   注：社區常出「故障」，有時打不開，有時打開發不了言或跟不了帖，有時乾脆被踢出（日前一梁也發現老梟的會員資格被取消，說這是一個事故，暫時還不清楚哪兒出了問題----我看外人永久也「清楚」不了）。本文完工，社區忽又跟不了帖了。反正所引兩位會友兩段話，觀點問題，無密可言，恕我不告而「泄」。另外對逸風閣主人說：多謝信任，過譽不敢當，來日方長，相信會有聊個通宵的機會的。

    民主論壇 上載：[2007-10-23] 修訂：[2007-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