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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東海第幾流，魯迅終究不入流》

   或問：魯迅不入流，東海第幾流？

   答曰：拙文說龔自珍、李敖屬二三流人物，魯迅不入流，是「在文化上」說的，是以對中華文化和自心本性的理解、覺悟程度為標準的。縱使魯迅詩詞、小說、「罵人的藝術」第一流，縱使魯迅名聲、地位、影響「第一流」，不影響我的評價。這個標準比一般的道德標準也要高得多，既使魯迅很高尚很勇敢，為人很君子，也不影響我的評價。魯迅對仁義道德的認識十分膚淺錯誤，對人性的認識只停留于「惡」的層面，在文化上註定是不入流的。這方面，孔孟才是第一流人物。

   世人多以一時的名位勢力衡人，遠不如少年王陽明有覺悟。王陽明年譜載：「先生於十一歲時，嘗問塾師曰：何為第一等事？塾師曰：惟讀書登第耳。先生疑曰：登第恐未為第一等事。或讀書學聖賢耳。龍山公（陽明之父）聞之，笑曰：汝欲做聖賢耶？」

   對此，牟宗三先生在《王陽明學行簡述》中有一段案語，頗為精彩，值得有心人一學習，特錄此共賞：

   「孔子十有五而志於學，今陽明十一歲，忽然靈光爆破，即憧憬學聖賢。陽明說此話時，不必真有立志之意，然靈光爆破，衝口而出，即已見非凡。吾茲所欲說 者，聖人、人倫之至。學聖賢乃成德之事。人要做第一等人，為第一等事。此在古人講學，乃一普遍之意識。宗教家名曰重生。學聖賢，就要重生。重生始能做第一 等人。不重生，無論權位如何高，不能算做第一等人。美國有所謂第一夫人，此非陽明所謂第一也。近人求學，受教育，是想成科學家、哲學家、藝術家，總之，是 想成專家，取得某某學位，這是知識技能一邊事。這是現代人求學問的普遍意識。但是很少有能知道陽明所說的第一等人，第一等事。讀書學聖賢，做第一等人，這種觀念幾乎完全消失，完全非近代人的意識所能把握。假若聽見這種觀念，必以為不是一清楚之觀念。然在古人，則是一普遍之意識。故雖在幼童，亦可以靈光爆破，接觸及之。而青年立志，亦常以此為志。茲除陽明外，再以羅近溪（陽明的後學，屬明儒泰州學派）為例，便可明白。羅氏自謂：不肖幼學時，與族兄問一親長疾。此親長亦有些志況，頗饒富，凡事如意。逮問疾時，疾已亟。見予弟兄，數嘆氣。予歸途，謂族兄曰：某俱如意，胡為數嘆氣？兄試謂我兄弟讀書而及第，仕宦而作相，臨終時還有氣嘆否？族兄曰：誠恐不免。予曰：如此，我輩須尋個不嘆氣的事做。予於斯時，便立定志了。（《盱壇直詮》）羅近溪所謂「不嘆氣的事」即陽明所謂「第一等事」。及第、作相，俱不是第一等事，亦俱不是可以令人「不嘆氣的事」。所以第一等事，第一等人，須從孟子所說的「天爵」作起，絕不是指孟子所說的「人爵」而言。此須徹底予以了解，方可說立志。」

   另外，對魯迅的評價與東海第幾流無關。對於古今中外的文人、名人和公眾人物，任何人都有權利「說三道四」。評價有誤，可以指正，而不應離題萬里地責問評價者第幾流。這是不同範疇的事。東海以昌我儒家、興我中華為己任，立志做第一流的文化人（而不是文人），至於能做到什麼程度，還是讓後人去評論吧。2009-10-15東海老人

   《君子于言無所苟》

   對不了解、不明白、不熟悉的「東西」（事物、人物和道理）輕下判斷和妄予否定，乃是世人的通病，已登孔門之堂的子路尚且不免。《論語》中有這樣一段：

   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子路一聽孔子「為政必也正名」之言，不等解釋，馬上指責孔子迂腐，夠「野」的，不挨老師批評才怪（不過此事也可見孔門師生之間多麼直言無忌）。君子對於所不知道的事物，要認真學習考察，博學審問慎思明辨，不要亂說話和亂下結論。這種謙虛謹慎、如實如理的態度，值得世人包括東海學習。得一聯曰：

   君子于言無所苟，大人處世要全真。

   苟言苟語，誤人誤己，造種種惡業結種種惡果，于社會於自身都是有百蔽而無一利啊。奈何世間苟言何其多，古今中外很多知識分子都是「于其言有所苟」的，特別是五四以來的批儒文章，多數皆「于其所不知」而妄批妄斷，充斥著曲解誤解邪知邪見，如說到君子都是偽的，說得聖賢不如盜賊，罵仁義道德吃人…等等。

   除了少數別有用心者，這種「野」，一般倒也不是故意惡意明知故犯，而是無知愚魯無意「冒犯」，不是品德而是學力知識智慧問題，這才顯得特別的可悲（當然，從根本上說，德智無異，智慧問題也是道德問題）。很多人是在奮不顧身挖中華的根、大義凜然地誤人子弟毀人不倦哪。2009-10-15東海老人首發《民主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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