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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微言（正君心和正民心）

   【是非】是是非非善善惡惡，君子風範。出以公正之心，發為公道之論，善善不是諂諛，惡惡不是毀謗。荀子說：「君子崇人之德，揚人之美，非諂諛也；正義直指，舉人之過，非毀疵也。」《韓詩外傳》中也有類似說法：「君子崇人之德，揚人之美，非道諛也；正言直行，指人之過，非毀疵也。」

   【看中國】廈門男子買毒蛇放生被咬死，可謂農夫與蛇的現實版。放生毒蛇，目中無人，愛蛇害人。造此惡因，自有惡果。即使不被蛇咬死，這個男子的命運將因此而惡化。對待毒蛇，應向少年孫叔敖學習。傳言見兩頭蛇者死。孫叔敖見到兩頭蛇，怕別人見到，將之打死，歸哭母前，其母說：「爾有陰德，神必佑之。」

   【所有制】通過消滅私有制去消滅剝削，南轅北轍。消滅私有制，即消滅了普通民眾的土地和財產所有權，民眾財富和利益喪失了制度保障，更方便特權階級剝削壓迫，更方便它們以國家、社會、集體諸名義掠奪民財，化公為私。民眾支持公有制，無異於支持剝削壓迫自己。

   【儒佛】儒家天人合一，天道內在於人道，人道不外乎天道，天道形而上，至高無上；佛教則將天道與人道分開，共列於六道之中，並置於佛道之下。佛教講天道、阿修羅道、人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等六道輪迴，又講苦集滅道四諦。滅即涅盤，滅掉六道一切因果，滅掉六道十法界，涅盤清凈，成就佛道。

   【儒佛】真正的信仰具有唯一性，不可能腳踩兩隻或多隻船。歷代愛好、研究、學習佛道兩家的儒者很多，但只要儒家基本立場不變，仍以儒家中道為第一信仰，就無礙為儒。還有不少人由道或佛而歸儒，如王陽明熊十力。這樣的人對佛道之不足、儒家之圓滿的體會特別深到，易成大儒。

   【儒佛】儒佛兩家，三觀不同，立場方法不同。儒者學佛尊佛，信某些佛理，但不會以佛教為信仰；佛徒好儒尊儒，信某些儒理，但不會以儒家為信仰。信仰佛教，就是佛徒，就應遵守佛教基本戒律，發出離心，求涅盤果。信仰儒家，就是儒生，就應遵守儒家道德規範，養浩氣，致良知，守五常，存天理。

   【暴秦】或謂白起長平殺降辯護說：「難道還要養著四十五萬趙軍？長平戰後秦人主力喪失一半，根本無法收容降卒，不得已而為之。」這不是殺降的理由。白起被迫自殺前都已經有所悔悟，承認自己該死。他說：「長平之戰，趙卒降者數十萬人，我詐而盡坑之，是足以死。」

   【暴秦】不許殺降，就是不許，不行，在這個問題上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立。殺降大不祥，此言很古老，古來幾乎所有殺降者都沒有好下場。白起開了殺降的頭，後來秦末項羽、漢朝李廣、北魏拓跋珪、明朝常遇春胡宗憲、清朝程學啟、民國孫立人等，都有殺降之舉，無不死於非命。

   【暴秦】崇拜暴君、支持暴政、信奉暴力、讚美暴行者，都是三可牌人物，可悲可惡可恥。這種人為民必為暴民，為官必為惡官，為師必為邪師，為知識分子必為惡知識。三可牌多了，沒有暴君也會感召來，沒有暴政也會建起來。而三可牌求暴得暴，自身命運也會迅速惡化。

   【人生】某些道家雜家，看人很准，預測很准，但遇到儒家就會失靈。原因在於他們忽略了德行的作用和良知的大能，而儒家恰恰在行善積德方面別有洞天，在造命改運方面獨具匠心。聖賢君子，無言不正，無行不良，故無往不利，縱然逢凶，也會化吉。君子不卜，良有以也。

   【概念】一些人喜歡批發君子的桂冠，甚至將其往拜金、拜物、拜鬼神之徒的頭上亂戴。殊不知，君子這個概念有其特定內涵，一般性的善良和修養亦不足以為君子，遑論異端惡道中人。孔子說「不知命，無以為君子」。知命，即知曉、通達「性與天道」。這才是君子的根本。

   【答客】或問：「孔窮顏夭緣底事？」答：氣運使然。如果孔達顏壽，王道可望重建，奈何當時社會共業惡化，歷史進入下降渠道，人民福緣淺薄，不配重享王道禮制矣。另復須知，孔子一生聞達于諸侯，弟子遍天下，雖不得志，窮而不困；顏回享壽四十，也不算夭。更何況師徒萬世香火，子孫綿綿，後福無窮。

   【法眼】別說孔孟，就是東海，反儒派想當面罵我，基本不可能，不敢也沒機會，遑論罵得我落荒而逃或口吐鮮血。假如在朝廷或電視上，落荒而逃口吐鮮血的只能是它們。蓋任何反儒的思想觀點都是充滿漏洞的妄言戲論，經不起批判經不起歷史和現實的檢驗。歪理邪說只能矇騙愚民小人，騙不了不惑的智者。

   【擊蒙】王衍死了兒子，悲不自勝，山濤說何必如此。王衍回答：「聖人忘情，最下不及於情。然則情之所鍾，正在我輩。」最下不及於情，沒錯，無情無義正是最下流人的特點。聖人忘情與聖人不仁一樣，門外談聖，無知妄論。相反，聖人是至性至情、大仁大義、大愛無疆的人。

   【歷史眼】暴政暴民，相輔相成，互為因果。國民素質最嚴重地影響著政治品質，暴民多了便有暴政，暴民最容易招致暴政；政治品質從根本上決定著國民素質，暴政之下必多暴民，暴政最善於培養暴民。沒有暴民支持，暴政無法維持；沒有暴政縱容，暴民無地自容。

   【歷史眼】暴民既是暴政的政治果實，又是暴政的社會基礎，還是暴政的犧牲品。暴民必然愚昧，必是愚民，惡必愚故；暴民必多奴性，樂為奴才，惡必奴故。暴民最喜歡整人害人也最容易被整被害，最愛佔小便宜也最容易吃大虧，輕則多災多難，重則積惡滅身。

   【歷史眼】暴政不一定有暴君。有時君主昏庸懦弱，受制於權臣或亂臣，政治同樣暴虐。如秦二世之時，暴虐程度不降反升。蓋極權惡制就是暴政，君主個人品德好壞，不影響暴政性質。當然，君主好到一定程度，主動自上而下改制變法改邪歸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答客】或問：朱熹則強調正君心，《大學》三綱領，其一新民，相當於正民心。何者更重要？答：都重要。所處位置不同，可以各有側重。正君心和正民心，都需要一定的權位，如今儒家歷劫歸來，無位無權，連言論權都不全，正君正民都談不上，還是以獨善其身、自正其心為主。

   【君民】格君心要有機會有能力有資格。《尚書•冏命》說：「惟予一人無良，實賴左右前後有位之士，匡其不及，繩愆糾繆，格其非心，俾克紹先烈。」君王左右前後有位之士，才有機會格君心。孟子說：「人不足以適也，政不足與間也，唯大人為能格君心之非。」只有大人才有思想能力和道德資格格君心。

   【君民】朱熹說：「言人君用人之非，不足過讁；行政之失，不足非間。惟有大人之德，則能格其君心之不正以歸於正，而國無不治矣。大人者，大德之人，正己而物正者也。」（《孟子集注》）程頤說：「是以輔相之職，必在乎格君心之非，然後無所不正；而欲格君心之非者，非有大人之德，則亦莫之能也。」

   【君民】君心君德佔據主導地位，對於政治制度和官德民風都具有決定性影響，君心正則無不正。孟子說：「君仁莫不仁，君義莫不義，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國定矣。」（《離婁上》）程頤說：「天下之治亂，系乎人君之仁與不仁耳。心之非，即害於政，不待乎發之於外也。」

   【法眼】恩將仇報，刑戮之民也；仇將恩報，災禍之民也。對弒父殺兄的大仇感恩戴德，為殃民禍國的暴君歌功頌德，都是仇將恩報。恩將仇報是認父作賊，仇將恩報則是認賊作父。兩者相反相成，殊途同歸，都是愚之極者，惡之大者，都是滅絕人性的地獄種子。2016-7-30餘東海

（2016/07/30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