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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微言（謗譽無不可，入耳無不順）

   【定律】受人尊崇是好事，但受到反儒派尊崇，不是好事。對孔孟都不尊崇的人尊崇你，如果不是你比孔孟更值得尊崇，那隻說明你有問題，或者言行有病，或有鄉愿之嫌，至少正義性不夠，可以被反儒派利用。

   【電影】美國驚悚懸疑電影《冰血暴》，講述的是，一個汽車銷售商雇傭兩名綁匪綁走妻子，以此向岳父索要贖金，導致各種血案。故事給我最大的感觸是一個字：愚。銷售商和兩名綁匪都極其愚蠢。今天看到一個更加愚蠢的現實故事：已婚大媽網戀一年被騙60餘萬，事後發現對方是女婿。蠢易惡、惡必蠢啊。

   【愚惡觀】或謂「大多愚昧的人都很善良」，這是一個普遍的誤會。相反，愚昧者都不善良，或者說，愚昧者的善良，只是小善良，低級的善良。這種善良充滿不確定性。完全靠不住，一則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二則很難上升極易墮落。蓋愚昧根本原因是昧於良知，缺智必然缺德。

   【態度】二十幾年來，東海善善惡惡，賢賢賤不肖，真言直發毫無遮掩，獅吼棒喝，毫不客氣私底下姑不論，當面、公開或半公開預測我甚至盼我「出事」者不少。很抱歉，讓他們失望了。明哲保身，聖佛庇佑，良有以也；自天佑之，吉無不利，豈虛言哉。可憐的是一些「友好」提醒警告我的人自己倒出事了。

   【態度】德性通達，理性通明，自然寵辱不能驚，謗譽無不可，入耳無不順。受譽固可樂，遭謗又何妨，那是成德成名的副產品，孔孟文武尚且「憂心悄悄，慍于群小。」古來沒有不遭毀謗的聖賢君子也。好人壞人都贊好的，除了鄉愿，還是鄉愿。

   【啟蒙】制度背後必有相應的文化體系。要建設禮制，就必須樹立以道統為核心的仁本主義體系；要建設民主制，就必須依託以人本主義為背景的自由主義體系，而不能把民主、民族、平等之類自由主義的下位法放到主義的位置上。在馬家物本主義或耶教神本主義體系下追求民主自由，純屬南轅北轍。

   【開蒙】「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未必也。禍福並非簡單的互相依存和轉化，其轉化的關鍵是德。缺德之輩，禍難以轉化為福，壞事難以引出好的結果；大德之人，福不會轉化為禍，好事不會引出壞的結果。豈無正哉，我知其極。（《儒家法眼》「關於老子」）

   【定律】「你能在所有時間欺騙某些人，也能在某些時候欺騙所有人，但你不能在所有的時間欺騙所有的人。」這是一個道德定律和歷史定律。前蘇聯和中共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可謂不好，但它們的大量機密又何嘗保住了？反而「天下之惡皆歸焉」。現在中共即使說的是實話，也常被國人疑為謊言。

   【五四】文化自卑是根本性的自卑，必然導致道德自卑、道路自卑、制度自卑。無論怎樣狂妄叫囂虛張聲勢，都遮掩不了那種骨子裡的自卑和猥瑣。西學並不能為中國人提供文化自信，遑論耶教、馬學。能讓中國人恢復文化自信、重建道德尊嚴的，除了儒家，還是儒家。

   【五四】或說：「西方文明史的基本特徵或可四字概括：尋人啟示；讀中國史，也有四字可概括為國史大綱：吃人有方。」很顯然，此人未曾認真讀過中國史，是個昧於中華文化、文明和歷史的三昧分子和五四遺孽。熱衷於為西方歷史塗脂抹粉，對中華文明無知抹黑，是反儒派的共性。

   【五四】天地之性人為貴。仁者愛人，仁政愛民。在人與萬物、人與鬼神的關係中以仁為本，在政治上以民為本。這都是儒家原則，是王道政治必須遵循的。歷史上的「吃人」惡行和黑暗面，都是違反、背離儒家的結果。救人無術、吃人有方是古往今來所有反儒派的共同特性。

   【態度】大罪必殺。儒家無權則已，若有權力，必重新立法，從重從嚴，置所有十惡不赦之徒於法。當然，會給三個月教育轉化期：涉嫌犯罪者，三個月內，改邪歸正，可以從輕處理，怙惡不悛者，無論官民，殺無赦！

   【理學】孔子、朱熹、王陽明為儒家三巨頭。孔子集儒學之大成，朱熹集理學之大成，王陽明集心學之大成。理學是儒學正宗，心學是理學別宗。朱熹在理學中的重要性，比二程還要略高一籌。所以，他在儒家的地位，是孟子之後唯一可與孟子頡頏的大儒。相比而言，王陽明猶略有所遜。

   【理學】之所以將心學定位為理學別宗，主要原因有二：一是陸九淵對「道問學」、即下學、即格物致知的基礎性認識不足，二是王陽明對格物致知兩個條目的解釋略嫌狹隘，科學精神不足。當然，陸王仍是大儒、大賢，心學仍屬理學、儒學的範疇。

   【理學】古代宗法制稱嫡長子以外之子為別子。理學別宗，正宗之外，別為一宗。略遜於正宗，但高於外道，包括荀子那樣的儒門外道。如果說正宗是嫡長子，別宗是庶子，儒門外道就是義子，或者上門女婿。

   【理學】在儒家，是否正宗，依道依理而論，不依師承。例如，孟子私淑孔子，比孔門七十二賢更有資格成為道統傳人，不僅正宗而已。二程受學于周敦頤，但洛學為理學正宗，濂學只是准理學。二程談及周敦頤，皆稱其字而不稱先生，歷代不少學者大惑不解，其實根本原因在此。尊師與重道，事有輕重故。

   【開蒙】認為孟子比七十二賢更有資格成為道統傳人，並非否定顏子和其它孔門弟子。論德性，顏子孟子或許無異。但顏子與孔子同時而又早亡，論代表性，孟子自然更合適。故儒家被稱為孔孟之道。合稱孔顏時，唯言孔顏之樂，不稱孔顏之道。

   【賞詩】儒生桃源《游瞿塘峽有感八首》頗有氣勢和哲理，其一曰：「蓋日鋪天氣勢高，瞿塘峽里浪滔滔。若無兩岸千山迫，怎有中心一水豪？」后兩句理義可味。唯略嫌啰嗦。題目已說明游瞿塘峽，首句又述其浪蓋日鋪天之勢，第二句七字皆可省略，換成其它意象，可讓內容更加豐富。

   【俞可平】官本主義是馬家特產，並非傳統中國所有。法家是君本主義，儒家是民本主義，都與官本主義有別。秦法家的法制和儒家的禮制之下，都沒有產生官本位的空間。當然，家天下時代，儒家王朝未免有君本傾向，明清兩代，這種傾向尤為嚴重，但與官本主義仍是兩回事。

   【有感】于文化人，思想討論、辯論是常態，觀點批評、批判也是常態。但因此而上升為道德批判甚至人身攻擊，就非常態了。這種非常態爭執無禮無趣無聊醜陋，暴露的是爭執雙方或各方的理性缺失和德性匱乏。攻擊的是對方的人身，丟的是自家的臉。只要有一方略有君子風範，是爭不起來的。2017-5-10

   【民國】蔣介石貌似很推崇王陽明，其實很有限。真知陽明，就不會信仰耶教，不會放任反儒運動泛濫成災，不會治軍無能，治國無術，制度非禮；真崇陽明，就不能局限於把草山改成陽明山之類小打小鬧，而應該以儒學和陽明學為第一學科和指導思想。

   【特色】以馬家話語來推揚中華文化，是現政府一大特色。有的官員甚至滿口毛家話文革腔，令人生厭。以此宣傳中華文化，就像試圖用弓箭發射火箭，徒留笑柄而已。當然，這在轉型期亦所難免。話語體系的更新有一個過程，中華話語取代馬家話語，有賴於意識形態的革命。

   【理學】重孟輕荀，是因為荀子之學根源處有誤。世界觀、人性觀、價值觀是學說之根源所在。這裏若有差之毫厘，便難免失之千里，流弊無窮。荀子不識本性，誤認習性為本性，滑向法家就是邏輯的必然。這一根本錯誤不是其它枝葉方面可以補償的。荀子說禮說得最好，也成不了儒門正宗。

   【理學】是否適應社會和時代，不能作為衡量人物和學術品質的標準。高品質的學術，對於社會，當以引導為主，不能以適應為高。高品質的學術訴諸於人類的良知，即使在一定的歷史階段不適應社會，也不影響其生命力的持久。良知不滅，良學不死，此之謂也。

   【理學】理與禮是體用、本末關係。理指天理，與《禮記》的太一、《易經》的乾元、《中庸》的天命、《大學》的明德異名同指。不識本性至善，即不明天理、不明明德，不明宇宙生命之真相，這就是荀子在儒門中地位有限的原因。所以二程批評荀子：只一句性惡，大本已失。

   【理學】適應社會，實質是迎合社會，不外乎兩種方式、兩個方向：一是向下迎合民眾，一是向上迎合官方，或者上下並迎。例如，民國知識群體側重於迎合民眾，逢民之惡；鄧江時代知識群體側重於迎合官方，逢君之惡；毛時代知識群體上逢君下逢民，上下並迎，成為古今奇觀。

   【理學】某些理學末流，或有空談心性之嫌，但理學本身並無此病。批評理學空談心性，是外行話。蓋儒學內聖外王不二，理學的心性，作為道德根源，亦涵蓋外王。換言之，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統一、同歸於心性。八條目綱舉目張，心性就是綱；八條目以修身為本，修身以盡心知性為宗旨。

   【態度】漢族作為中國主體民族，深受法律法規政策的歧視和欺辱，這是史無前例的奇特現象！中國是境內所有人所有民族的中國，法律應該對所有人和民族一視同仁。無論哪個民族都不許主義化，無論漢族少族都不許搞特殊化。誰搞特殊化、誰觸犯法律都要受到相應的懲罰，歧視欺辱漢族者必須嚴懲。

   【電影】阿根廷的《荒蠻故事》，講述了以航班、飯館、路怒、罰單、肇事和婚禮為主題的六個復讎或爭鬥的故事。其中路怒純屬無禮引起。開始只是一個商人坐在新買的奧迪車裡向一個鄉下人豎中指，結果雙方相仇相鬥，小事變大，事態失控，最後是兩個人在扭打中死於非命。

   【朝鮮】朝美對話，朝鮮如果能向美國靠攏，對中國來說，未嘗不是好事。蓋金氏政權充滿不可預測性，又與中國反目，製造人道和生態災難的可能性急劇上升，中國作為緊鄰，難免首當其衝，首被其害。它若能接受美國一定程度的約束，意味著危險性有所下降。

   【周作人】周作人生平有兩大污點：一是附逆，一是曾為五四反文化運動代表人物。但他也有一大亮點：晚年文化立場和態度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從反孔轉向尊儒並主張「儒學文化中心論」---儘管對儒學只是一知半解。僅此一點，便非胡適、魯迅之流所能望塵。

   【經權】經是大 經 大 法，基本原則；權是通權達變，方便善巧。經權關係即原則性與靈活性的關係。《公羊傳》說：「權者何？權者反於經，然後有善者也。權之所設，舍死亡無所設。行權有道，自貶損以行權，不害人以行權。殺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為也。」這裏提出了行權的三個前提。

   【經權】《公羊傳》提出的行權三原則是：一是反經而善，動機和結果必須良好，「權者反於經，然後有善者也。」這是總原則；二是必須到了面臨生死存亡而關鍵時刻，「權之所設，舍死亡無所設。」三是「自貶損以行權，不害人以行權。」貶損自己而不傷害他人，絕不許「殺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損人利己。

   【經權】根據公羊三原則，孔子與蒲人盟、孟子嫂溺叔援都是權，枉尺直尋則非權。「適應社會」顯然也不屬於權道。君子中道而立，能者從之，不屑於枉尺直尋。置身不良社會，若不能讓社會適應我，至少能堅持不去適應社會。這是儒家的光榮，也是一條底線。

   【經權】在適應社會、隨順他人方面，儒家不如佛道兩家人士，常受迂腐、狹隘之譏。有友人以孔子「無可無不可」之言勸我適應社會。殊不知此言是孔子在評論七個逸民時所說，並非無原則地適應社會。孔子自稱與逸民們不同，用舍行藏都無執著，一切以道義為準。馬融注：「亦不必進，亦不必退，唯義所在。」

   【教育】比沒知識更可怕的是惡知識，比沒文化更可怕的是邪文化，比沒教育更可怕的是負教育。負教育是用邪知邪見邪惡文化給人洗腦，把人教壞，是負作用的教育，惡化人性、敗壞人格的教育。在馬邦，精英群體（知識分子和官員）比普通民眾更加敗壞，根本原因在此。

   【開蒙】或說：「儒學貫通形上形下，又在不同時期針對具體環境有不同側重。荀子就是在儒學流於空談時撥亂儒學以返踐行之道。孟子著重於對道的闡述，而荀子側重對術的發明。」答：荀子最大的問題正是不能上達形而上的「性與天道」，將形上與形下、道與術割裂了，使其禮學成了無源之水。2017-5-10餘東海

(今日微言（謗譽無不可，入耳無不順） 全文完)（2017/05/10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