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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論：孔孟真傳付囑有心人

   道，在最高意義上，指的是宇宙本體和生命本質，即「性與天道」。性是生命本質，即道心，天性，良知；天道是宇宙本體，即道體，太極，乾元。對道的看法（證悟），于宇宙為本體觀，于生命為本性觀，決定著宇宙觀生命觀，繼而決定著人生觀、價值觀。

   我們常說的世界觀，包括本體觀和宇宙觀。世界觀是人生觀、價值觀的核心，本體觀又是世界觀的核心，所以具有最高的決定性。若無本體觀，也就無世界觀可言。本體觀若有誤，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一切無不隨之而誤，失之千里。生而為人，都應該建立正確的本體觀，來不得毫釐之差。

   行道就是將本體觀付諸于實踐。本體觀若有偏差，人生實踐必然偏離中道，難以成德成聖；政治實踐必然偏離王道，無法制禮作樂。佛道兩家有得乎道，又得之不全，本體觀正而不中，兩家高明在此，不足亦在此。沿佛道之路，個人縱能成仙成佛，不足以成仁踐形。至於政治，更非佛道所宜。

   作為本體的道，就是宇宙的起點。乾卦彖辭：「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萬物即宇宙萬象，一切現象，包括時空，資始即資乾元而始，藉資于乾元而開始。坤卦彖辭：「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資生即資坤元而生，藉資于坤元而生長。乾元坤元皆是道體，同時坤統于乾，乾元最為根本。

   程頤說「太極，道也。」朱熹說「太極，理也。」都成立。太極，天理，異名同指，指的都是形而上的道體。胡滄曉駁之，是自己有眼不識道體；徐潤第贊肯胡滄曉，又將太極說為「太和之氣」，更是不明道理，不明理氣之分、道器之別，信口雌黃。

   道器關係即理氣關係。器和氣，異名同義，都指形而下。《繫辭上》：「形而上者為之道，形而下者為之器。」朱熹說：「理，形而上者；氣，形而下者。」相對於形而上的道和理，形而下的器和氣，不僅指一般形器和形氣，而是包括物質、意識一切現象。

   理與氣，有別而不二，不二而有別。關此，朱熹在《答黃道夫一》信中說得很到位：「天地之間，有理有氣。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氣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稟此理，然後有性。必稟此氣，然後有形。其性其形，雖不外乎一身，然其道器之間，分際甚明，不可亂也。」 萬物只能資乾元而始，宇宙萬物不會在乾元之先存在。主張氣在理先者，皆不明天道、天理和易理。關於理氣關係，朱熹說得很多很明白：「理未嘗離乎氣。然理形而上者，氣形而下者。自形而上下言，豈無先後？」明清一些儒生，喜歡在儒家經典和先聖先賢素有定論的問題上唱反調，甚無謂也。

   歷代聖賢大儒，對於道器、理氣關係的理解闡說各有不同，但沒有顛倒本末而以氣或器為本者。現代學者說張載、薛瑄為氣本論，都是誤讀胡說。薛瑄抓住《朱子語類》中某些表達不夠準確全面的話語予以批判，其實並未否定理本論，其理氣論與朱熹大同小異。明清學人稱他謹守朱學矩殹，非虛言也。

   孔孟真道，不明久矣；天理良知，受蔽深矣。兩千五百多年前，釋迦牟尼在靈鷲山這樣說：「吾有正法眼藏，涅盤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我也將對熱心向道者說：我有擇法之眼，惟微道心，仁本主義，微妙法門，孔孟真傳，付囑有心人。2017-6-12余東海

（2017/06/12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