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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道父道官道友道

   或說：

   「教師不拿朋友的態度對待學生，不是好的教師；父母不拿朋友的態度對待孩子，不是好的父母；官員不拿朋友的態度對待群眾，不是好的官員。一切人與人的關係離開朋友態度，都將失去堅實的基礎。」

   這種說法在民主派和民粹派中很流行，其實很有問題。父有父道，夫有夫道，官有官道，師有師道，友有友道，諸道之間，既有相同，又有差異，豈可一概而論。朋友之間必須誠信，父子、官民、夫婦、長幼之間也必須誠信，這是相同。但是朋友相交可以完全平等，父子、官民、夫婦、長幼之間，則不宜完全平等。

   孟子說：「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滕文公上》）父子之間最重親情，君臣之間最重道義，夫婦之間最重分工，長幼之間最重秩序，朋友之間最重誠信和信任。

   《曲禮》規定：「事親有隱而無犯，事君有犯而無隱，事師無犯無隱。」對待父母，可以有所掩藏，不能冒犯；對待君上，不妨有所冒犯，不能掩藏；對待老師，既不能冒犯，也不能掩藏。注意，這並不意味著老師有過，學生不能勸諫。王陽明說：「諫師之道，直不至於犯，而婉不至於隱耳。」（《教條示龍場諸生》）

   同樣，父道、官道、師道各有不同。孔子說：「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注意，父亦須為子隱。孟子說：「古者易子而教之。父子之間不責善，責善則離，離則不祥莫大焉。」又說：「責善，朋友之道也；父子責善，賊恩之大者。」責善是責之以善，勸勉從善。父子不宜責善，朋友則須責善。這就是父子關係和朋友關係的重大區別。

   君臣官民之間，君要使臣以禮，以民為本；官要親民愛民，心如父母，如宋朝名儒真德秀所說：「為政者當體天地生萬物之心與父母保赤子之心」。同時，君有君威，官有官威。民有民權，禮當保障；官有官威，禮當尊重。官員對於民眾的責任，可比朋友重得多了。朋友不良，三諫不從，可以離去；民眾的很多問題，官員就得負責到底。如果民德普遍不良，必是官德君德出了大問題。

   師道最重尊嚴。《禮記•學記》說：「凡學之道，嚴師為難。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苟子說：「師術有四，而博習不與焉。尊嚴而憚，可以為師；耆艾而信，可以為師；誦說而不陵不犯，可以為師；知微而論，可以為師。故師術有四，而博習不與焉。（《致士》）

   荀子提出為師的四個條件，第一就是「尊嚴而憚」，有尊嚴能令人敬畏；第二是年老能讓人信任，第三是誦經解經不違經義，第四是知道精微的道理而能闡說。這些要求，豈「朋友的態度」了得也。

   綜上所述可見，教師拿朋友的態度對待學生，父母拿朋友的態度對待孩子，官員拿朋友的態度對待群眾，有時候恰是不負責任的，是不配為師為父為官的。2017-11-7余東海首發於儒家網

（2017/11/07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