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眼看詩壇--梟眼看詩之四
東海一梟:梟眼看詩壇--梟眼看詩之四
東海一梟
老梟乃新舊詩兩棲者,玩起新詩來,也是一把好手,這裏且不去說它(新詩界也是一潭混水,幾條小鰍也),此文詩壇,僅指舊體詩界。據說當代能詩擅詞者已達百萬大軍,那當然勉強可稱壇了(雖然在十幾億人的殃殃大國,仍屬一小撮),但老梟法眼看來,也就是裝了幾把酸菜撤了幾把鹽的破罈子罷了,乍看雄兵百萬,實與當年曹操攻孫劉的百萬大軍一樣,乃稍觸即潰的一群鳥合之眾耳。這裏為行文方便,假戲真唱,估且以詩壇稱之(總不能把標題寫成梟眼看菜壇、尿壇罷)。
當今大潮初起,泥沙俱下,魚龍混雜,拍案驚奇,政壇、經壇、兵壇、校壇、…各種罈子里的奇事怪事荒唐事,層出不窮,詩壇也不例外,正如網友風笛所指出的:「任何一種藝術形式的發展都絕對離不開社會發展這個大前提。作為文學形式之一的詩歌自然不可能孤立於整個文學的發展、更況乎整個社會的發展!」老梟膽小,其它罈子里的齷齪事,耳聞之、目睹之、心痛之、嘴巴卻想留著吃飯,不敢亂說之。那就柿子先揀軟的捏,說說詩壇的怪狀博網友們一笑。
怪狀之一:詩會不是詩會,詩社不是詩社,詩人不是詩人。
各地詩片語織,多為離退休老幹部把持著,學會、協會、詩社,與養老院、老幹部活動中心沒啥區別。老同志們為革命工作了一輩子,退下來了,弄弄花草、奇石、貓狗、詩詞,原是好事,如果詩詞真弄出了水平,就象賞石會長、花鳥貓狗會長一樣,弄個詩會會長噹噹,原是兩全齊美的事,而且有的大人物虎倒餘威在,還能為組織拉來企業或政府的贊助,更是皆大歡喜了。問題在於,如果這位會長大人當了真,把著實權不放,拿著一副短尺子,不自知其短而去量天下詩人,豈不既添當下之亂,又遺後世之羞?去長取短,把真詩、大詩、好詩壓下去,讓假冒偽劣之作,四處泛襤,敗壞詩的聲譽和讀者的胃口,讓人聞詩色變、聞詩而逃,豈不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更有甚者,將論資排輩之風帶進詩壇,把風雅場變成了官場、商場,排政界之輩,論商界之資,詩作如何,反退居其次了。據說全球漢詩總會弟x次年會在安慶市召開時,主席台上滿滿幾大排領導,主持人介紹他們的冗長的官銜、事績,就化了一個多小時,介紹到漢詩總會張濟川及海內外有關老詩人時,一語帶過,當場激怒了一位有詩俠之稱的抗州詩人,挺身質問:這是開詩會,還是開官會?諸如此類笑柄,久已厭聞。老梟也應邀參加過幾回或公費或私費的詩會,凡國內詩片語織或有關部門召開者,必設主席台,凡主席台上就坐,必是現任官員和擔任詩組織一、二把手的退休官員,絕無例外。無職無權的詩人,不論詩多好、名頭多響,如老梟之輩,只有蜷縮在遠遠的角落裡,洗耳恭聽的份。有詩為證:
其一
台前依次列吟官,正副高低貌岸然。白髮飄蕭人不老,最無權處也爭權。
其二
市儈官僚退下來,家家老店換新牌。牛溲馬勃收門下,附雅攀風聚一堆。
有個插曲:老梟退出江湖,攜眷移居某地,當地詩界友人額手相慶,暗地推舉我為省詩協理事,據說學會領導慎重研究后婉拒了,友人將此事相告示歉,老梟大笑,回家后肚子疼了三天。老梟一代大豪,便是中華詩詞學會、全球、宇宙詩學會會長,讓我來當,那也是丈八長矛打蚊子,大才小用,非尊實辱。況區區理事虛銜乎?(如果是省部級位置,老梟可以考慮,如果是副總理一級,不用考慮了,老梟現在就可以答應:讓我幹啥就幹啥,坑蒙拐騙作秀作惡作鬼作倀作奴才老子也幹了,哈哈)。
怪狀之二:詩不是詩。
每逢各種節日、各種慶典,詩總要出來扮演塗脂抹粉的角色。(中國節日之多,慶典之多,當居世界弟一,應速向吉尼斯大會申報,以壯國威),各級詩片語織,常要出專輯應時頌聖一番,各種詩會,也要收一堆應時應景之作,都是些腐氣熏人、臭氣衝天的東東。有詩為證:
意太平庸思太淺,情何冷漠格何卑。應時頌聖彈高調,偽劣成堆付一嗤。
老梟原不會電腦,又愛詩成癖,收到各種刊物、詩集,有時忍不住翻開來看看,越看越覺要向自己伸大拇子,恨不能象孫悟空,變出另一個老梟來,拍著自己的肩膀說:天下詩雄,唯君與我,餘子誰堪共酒杯。
有一回,老梟應邀為老年大學舉辦詩詞講座,開始頗受歡迎,後來講到當代詩病時,曾舉詩證之,詩曰:
風刀霜劍創猶新,又向寒威頌好春。高貴靈魂低價賣,可憐無補費精神。
又曰:
格調卑卑思想貧,後於時代遠人民。臉皮脂粉層層厚,有幾名家面目真。
又曰:
寄身蘺下跡陳陳,步學邯鄲眉學顰。恰似坐台嬌小姐,傍權傍款總依人。
這可捅了馬蜂窩。「老」同學們紛紛向老梟發起質訊:頌好春錯了嗎?寒威指什麼,比喻是否過分了,主流還是好的嘛。唱響主旋律,能說是格調卑卑思想貧嗎?天哪,這些1十1==2的問題,卻讓研究微積風的我張口結舌,臉紅耳赤,一向以口才自傲的我啞巴了,趕緊結束開溜。自此聽說講課講座講演什麼的,便心驚膽戰,再不敢領教了。日前有名顧先生的網友誠邀:老先生拜讀高作甚覺痛快相見恨晚也。我正著力籌建一培養高尚學子的私立學校懇請先生擔任道德教育處主任未知肯屈就否。如有誠意請聯繫@163.net老梟回貼曰:「顧先生好:數十年來,我民族道德水準加速度下降,真善美斂形,假惡丑泛濫,根本原因何在?老梟曰:在上面,在體制。政體不改,官場不作一次徹底的清理,道德重建,終是虛話,空中築樓,水中撈月,難峻其功也。區區一所私立學校,焉能挽狂瀾于既倒?精神可嘉,效果寥寥阿。老梟退出江湖已久,不論政界之官、學界之官,皆無興趣矣,不願再趟渾水矣。」 體制云云,皆借口耳,實是老梟一朝被蛇咬,十年的井繩呢。
(如果是北大、復旦之類講台,老梟膽子可能還會複原)。
詩壇怪狀多著呢,不過「開門河所見,一地亂雞毛」罷了,再寫下去,污辱了老梟手中這支英雄牌鋼筆。且以古風一首殿後兼為諸君一洗胸襟。詩曰:
從來政界多齷齪,勾其心兮斗其角。
蠅營狗苟數商場,花招毒計不勝防。
偶向騷壇尋凈土,豈知觸眼皆污濁。
頌聖歌德無原則,附雅攀風有市賈。
爭名疊出鬼主意,污耳橫生閑言語。
腹中劍戟生簇簇,人前衣冠爭楚楚。
大好男兒我自豪,憎命文章繼楚騷。
鴟猜徒若鴛雛笑,雲多何礙月輪高。
自打學會上網,常到一些詩詞網站網壇遛遛,幾圈下來,便發覺人外有人,梟外有梟,從此夾緊尾巴,不敢亂翹矣。如果中國真有一個詩壇在,不在多如牛毛的會長社長秘書長手裡,而是在網上、在民間、在社會底層。兄弟們好好乾,下回老梟來一篇《老梟看網上詩壇》,為成績優異者授勛。
20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