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明天的輝煌! /東海一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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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明天的輝煌! /東海一梟

帖子由 東海一梟的粉絲 » 2019年6月25日

   為了明天的輝煌!

   一

   自從弘宣儒學以來,一些人對我產生了誤會,以為我政治立場有所改移,甚至認為我開始給專制幫腔了。其實我反對專制主義的政治態度一向堅決且一以貫之,只是近年來進一步明確了文化立場,在一如既往地贊同自由主義的前提下,將民主自由納入中華文化範疇。

   

   嚴格地說,不是我去「納」,而是中華文化特別是儒學本身潛蘊著豐富深厚的民主自由資源,由於歷史的局限及政治經濟等種種原因未得到及時全面的開發,我不得不在現代新儒家諸公的工地上進一步發掘之。如拙詩所寫:我對你們的關愛不僅一如既往,而且更有深度。我如白雲乘風而去,是為了化為雨回來,深入你們焦渴的根部!

   

   儒家文化不僅完全可以接納融攝覆蓋自由主義,而且可以為民主自由的偉大追求提供必要和充分的道德內力的支持。民主制度是通過對惡的防範以保障社會秩序,具有制度性的防惡功能,但在道德要求上比較低調,缺乏理想性的揚善力量。儒家內聖學正好可以填補政治自由主義留下的廣闊空間,在社會道德建設和個人內在自由擴展方面大展雄威。

   

   二

   制度需要有一顆"平常心",不宜道德高調,但道德本身則不宜過於低調,否則,缺乏倡善導善的力量,不能給人以內在有力的支撐和心靈深度的滿足。自由主義防惡雖佳,倡善不足,守成則可,開新無力。它是阻止道德過份墮落的制度底線,卻不能成為促進道德不斷提升的旗幟,它可以讓人過上正常生活,卻無力讓人尋求最美好的人生。

   

   我說過,反惡抗暴和持真行善需要內在力量,反抗專制惡政追求民主理想,尤其需要強大的「內力」支持,如此,言行才能一致,知行才能合一,對於真理的堅持和實踐,才能愈挫愈奮持以以恆。個人主義的選擇,普世價值的召喚,親友的支持,同道的鼓勵,他人的讚譽,乃至名聲的誘惑,都可以轉化為追求善和真理的力量。但這種力量很難讓人達到"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堅定。王怡在《我為甚麼信仰基督教?》的訪談中曾提到:

   

   當我開始堅持比較大胆的政治批評和言論,開始受到很多壓力的時候,比如停我的課,干預我的聘任調動,中宣部不讓主流媒體發我的文章,甚至我的家庭受到騷擾,收到恐嚇的匿名信時,我就出現了一種疲憊感,不是恐懼害怕。我以前是一種個人主義的立場,我經常強調說我為甚麼要寫文章批評共產黨,是因為我心裏不舒服,我是一個不能接受不自由的人。不是為對他人的擔當,而是我個人主義的選擇,當因此而疲憊,產生無力感時,我有時會擔心,這種個人主義的選擇是不穩定的,如果哪一天我的尺度變了,難道我就放棄嗎?(香港《開放》雜誌2006.4)

   

   王怡意識到自由主義道德資源的不足,認為"我的力量來自一個更高的在我之外的源泉。"並相信只有上帝才能給予他最高最根本的心靈支持。我想許多優秀知識分子投奔基教,主要原因亦在於此,永生的誘惑當在其次。但是他們沒有認識到儒家的內聖學才是最「厲害」的道德的「內功秘籍」。

   

   三

   在道和德方面,傳統儒佛道諸家都是以「道」自任、以德自尊的先行者,儒家作為入世的學說,道德優越感難免表現得外露些,其中又以孟子的表現特別典型。宋儒尊孟,但認為孟子的缺點在於「有圭角」,「有英氣」,不如顏子「渾厚」,用劉曉波和任不寐的話說,就是「道德傲慢」「人格狂妄」。

   

   「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說大人則藐之」、「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這些話至今聽來,依然「英氣」勃發。類似這些言論在《孟子》一書中俯拾即是。

   

   他罵當時所有的諸侯「嗜殺人」,全是「五霸之罪人」。他在遊說諸侯國時常常開罵,罵梁襄王「望之不似人君」,罵梁惠王「率獸食人」,「不仁哉!梁惠王也!」曾罵得齊宣王 「顧左右而言他」,「勃然變乎色」…

   

   孟子明確提出"道尊于勢"的觀念,意為「道」比世俗政權和君主權勢更尊貴。他說:"古之賢王好善而忘勢,古之賢士何獨不然?樂其道而忘人之勢,故王公不致敬盡禮,則不得亟見之。見之尤不得亟,而況得而臣之乎?"

   

   孟子還提出君子聖賢的"天爵"以與公卿大夫等"人爵"相區別。他說:"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孟子告子上》)天子位列爵秩,是人爵。仁義忠信才是天爵。

   

   孟子遊歷齊國時,齊宣王想以介於師友之間稷下之禮來待孟子,孟子不受。孟子認為"以位,則子君也,我臣也,豈敢與君友也;以德,則子事我者也,奚可以與我友。"(《孟子•萬章》下)意思是說,論地位,你是君,我是臣,我怎麼敢和君主交朋友呢?論德行,那麼你是服事我的,怎麼可以和我交朋友呢?

   

   其實孔子、顏子等原儒都是很有些「道德驕傲」「人格狂妄」的,只不過他們修鍊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所以顯得「有溫潤含蓄氣象,無許多光耀」(宋儒語),不象孟子那麼張揚外露罷了。

   

   這種「道德傲慢」和「人格狂妄」,其實是一種絕頂的文化自尊和強烈的道德自信的充分體現。靠「秀」是絕對秀不出來的,勉強秀之,必定畫虎不成反類犬也。

   

   四

   

   東海草堂聯曰:千秋事業數三家,儒家最善;萬物乾坤原一體,本體歸仁。仁道,是人道政道天道,是人生社會和宇宙一體相通之真道、正道、常道和大道。原儒種文化自尊和道德自信,來自於對「道」的深入領悟、認真踐履和高度把握。

   

   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孟子曰「上下與天地同流」;莊子曰「超以象外,得其環中」,「與天地精神相往來」;陸九淵曰「吾心」與「宇宙」冥契無間;《史記》曰「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程子曰「眾物之表裡精粗無不到,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朱熹曰:「豁然貫通焉」;王陽明曰:「天地萬物一體之仁」…。

   

   上述歷代大儒所描述的都是得道之後所獲得的體驗、所進入的境界。那是一種種真氣彌滿萬象在旁的心靈大自在,一種徹上徹下徹里徹外的精神大自由,那是任何外在重重羅網、層層封壓和緊緊繩索都奈何不了的心靈自由、意志自由、道德自由、精神自由。自由地馳騁,自由地飛翔,自由地指揮時間,自由地決定方向。

   

   還要注意的是,「聖」是一種大自由,也是一種大怡悅。如果學儒學聖學成一副苦瓜臉,就走錯了路。王陽明弟子王艮說得好:「『不亦悅乎』、「悅』是心之本體。天下之學,惟有聖人之學好學:不費些子氣力,有無邊快樂。若費些子氣力,便不是聖人之學,便不樂。」(《王心齋語錄》)

   

   我在《生命隨時都在開花----任不寐你知罪否?》提到,我的生命是圓滿自足自本自根的。我的肉體生命和靈性生命剎剎都在開花,那就是一種內聖功夫。知識無涯無際,宇宙無窮無盡,更加無涯無際無窮無盡的是我的心靈;大海浩瀚,日月光明,風雲高邁,珠寶富貴,物質世界越來越繁華美好,更加無限浩瀚光明高邁富貴繁華美好的是我的精神,那就是一種內聖境界。遺憾語言是極有限的,道可道非常道,尤其是內聖之道之境,非語言可描述和形容於萬一!

   

   擁有了這樣的內在大自由大怡悅,還會把什麼世俗特權放在眼裡?

   

   五

   創立新內聖學與新外王學是我當仁不讓的文化歷史責任。以外王學接納融攝覆蓋自由主義,以內聖學建設社會道德、擴展內在自由,併為民主自由追求提供充分的內在力量。這是我的工作重心所在。我的民主自由立場以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任何動搖,而是在更加堅定的基礎上不斷向上,在涵攝的基礎上超越之(有人問,我的儒家王道與古今儒者的王道定義有何異同?我說很簡單:我的王道以自由為基,從民主開始。)

   

   即使最黑暗的時代,聖賢星火不滅。我秉承的乃孔孟之道和得道者高於公民精神、平等精神的天民精神聖賢精神。我並不奢望世人目前普遍的文化認同。在政治、經濟、軍事、歷史和文化的多重原因綜合作用下,特別是經過中共數十年的空前摧殘,傳統衰微已極,國人文化自卑感普遍深入骨髓,此時談聖論道,難免陽春寡和,別說庸眾騰笑,多數知識分子也難共鳴。我只希望少數優秀的自由主義者能在我引導下深入認識中華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被遮蔽已久的真面目,認識儒家文化與自由主義的精神相通和思想互補之處。

   

   雖然深知所擇路線的狹窄艱危,註定孤獨,但歷史責任感和文化使命感讓我別無選擇,只能「自居一代風騷主,獨守千秋理想門。」能做多少做多少,能化一點算一點。在遍地江湖、滿天風雨中為後世、為我中華民族保留一顆文化火種,一份聖賢精神,道德理想,為了明天的輝煌,于願足矣!詩曰:

   一

   世盡趨炎我獨秋,肯朝寶馬略低頭!

   不妨物質略清苦,享我精神大自由。

   

   二

   不群不黨不同流,不與庸夫亂應酬。

   陋室獨開新世界,逍遙書酒復何求。

   

   三

   誰知寂寞味津津,隱向書林迥出塵。

   權柄黃金雖可貴,自尊自在更堪珍。

   2006-12-25東海一梟

   首發2007、1.4《民主論壇》http://asiademo.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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