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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辱功夫

   成語曰：忍辱負重。能負重必能忍辱，能忍辱始能負重，這叫大丈夫處人所不能處，行人所不能行，容人所不能容，忍人所不能忍。蘇東坡說得好：「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留候論》）

   忍是能忍之自心，辱是所忍之外境。人情最難忍受的，莫如侮辱。能忍辱，才能在各方面忍人所不能忍；能忍辱，才能有「過人之節」，有大出息，得大成就。凡有社會、政治、文化之責任感或其它哪方面重任在肩者，必須相當的忍辱功夫。

   貉稽對孟子訴苦說受到七嘴八舌非議，孟子告訴他：沒關係，士心本不易為眾人所知。孔子、文王生前還不是一樣遭到群小的怨恨詆毀？（參見孟子告子篇）孟子又說：有不虞之譽，有求全之毀（孟子離婁篇）。只要盡其在我，問心無愧，一時過情的讚許或無根的毀謗，都是不值得重視和計較的。孟子還勉勵，士要能任勞任怨、勿計毀譽：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大乘佛教修行者要修六度，第三度就是忍辱度。蘇東坡的忍辱功夫應該是好的了，以佛門標準衡量，仍不過硬。有個「一屁過江」的著名公案，說是蘇東坡學佛有得，寫了一首詩「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台」，叫家人給住在江對面的老朋友佛印禪師送去。佛印大筆一揮回了倆字：「放屁。」蘇東坡氣壞了，親自過江理論。佛印大笑說：你不在紫金台端坐，過江來幹什麼？

   所謂八風，就是日常生活中經常遇到的八種「境風」：稱、譏、毀、譽、利、衰、苦、樂。「屁」者，譏也，正是「八風」之一。蘇東坡自稱「八風吹不動」，卻被佛印禪師一個屁字吹過了江來。可見忍辱之難。

   寒山問拾得：世人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我當如何處之？拾得曰：只要忍他、避他、由他、耐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此言就體現了一定的忍辱功夫。不過，「再過幾年，你且看他」之言，略帶幸災樂禍的味道，居心有失慈悲，功夫仍差火候。東海一向敢言敢怒，但性剛氣盛，忍辱功夫有所不足，思之愧甚，特此自警並與諸儒生共勉。

   對於妄加的不實無理之辭，對於各種無禮侮辱，儒者可以耐心解釋或者「罵」回去，以不予理睬或一笑置之為上（有時罵或不理笑而置之都是一種教誨和慈悲），唯不宜懷恨生嗔更不許挾嫌報復（當然，儒者不把忍視為絕對的教條，對於造成了實質性傷害的毀辱，不是非忍不可的。故儒家既強調忍讓為止，又有以直抱怨之訓。總之，中庸才是至高原則。茲不詳論）。2008-9-20東海老人東海老人首發《民主論壇》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