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大義為君陳---《論語大義淺說》薦讀 /東海一梟

時事評論精選,禁書網時事評論版 。
  • Advertisement
本貼由熱心網友分享,或收集於網路,如侵犯您的權益,請及時聯繫我們刪除。如發現其它問題,請點帖子右上角的倒三角圖標舉報該帖。

煌煌大義為君陳---《論語大義淺說》薦讀 /東海一梟

帖子東海一梟的粉絲 » 2019年6月26日

   煌煌大義為君陳---《論語大義淺說》薦讀

   孔子是聖人之大者,儒家集大成者:作為「聖之時者」,集伊尹、伯夷、柳下惠之仁清和諸德之大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集堯舜文武之大成。故其思想言論,最為中正圓滿。《論語》記錄孔子言論最多,形上形下,內聖外王,一以貫之,在儒家經典中有著特別重要的地位。

   《論語》古今註解甚夥,各有優長也各有不足。在以儒解儒的註解本中,古人以朱熹《論語集注》為優,今人以錢穆《論語新解》為長。茲讀姚中秋《論語大義淺說》,以為可與朱錢二書一爭雄長。此書所說不淺,深入淺出,至少有五大特色或者說亮點。

   其一、疏通脈絡,通貫全書。

   《論語》篇與篇、章與章之間,既各有獨立性和側重點,又相輔相通,相互存在著各種內在關聯。《論語大義淺說》每篇前有篇旨,說明本篇大旨,及與前篇的關係;每章前有章旨,說明本篇大旨及與前章的關係,揭示了篇與篇、章與章之間的思想關係和精神聯繫。

   其二、眼界開闊,視貫中西。

   中學統括諸子百家,以儒佛道為主流,儒學又是主流之主流;西學包羅各種主義,以神本主義(神學)和人本主義(自由主義)為兩大主流。作者與我一樣,是從自由主義轉向儒家的,對自由主義的優缺點的領會特別深刻。同時他對神學的弊端也洞若觀火。作者在《學而篇》第一章談論學習之義時順便提及耶教,寥寥數語,揭示了儒學與神學的本質區別。作者說:

   「故孔子之學實為自學,自主學習而成自立之人。此大不同於神教。其常謂人有『原罪』或在『無明』中,無以自明,唯有信神可以得救,所謂信者,絕對服從也。」

   人性有本習之分,本性至善,習性易惡。神學只識習性無明,誤認習性為本性,故有原罪之說,故不相信人類有自明的能力,更不知道本性之無量光明。唯我中道聖人,深證本性,深知自身擁有突破無明的大能,致良知明明德都是自明功夫,儒學就是自明之學。

   其三、吃透精髓,把握關鍵。

   作者說:「《論語》隨後將詳盡論述了君子品質,概言之,自覺、自主、自立、自強不息,不能此者,不足以為君子。」自覺、自主、自立、自強不息「四自」,是對君子品質最好的概括總結。學者,覺也。有了一定的道德覺悟,盡自天性,明自明德,自然能夠獨立自主,自強不息。

   《學而篇》第七章。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作者說:「子夏通過揭示四倫之德,闡明孔門為學之目標:具有四德,可謂之君子矣。」提綱挈領,非常到位。關於「賢賢易色」,前人有多種解釋,作者認為是對應夫婦一倫:「賢賢易色,論夫婦之倫。……君子致力於提升生命,寓求友之義于求偶之中,故當重其色而輕其色。」極為貼切。

   其四、關注秩序,側重政治。

   道統高於政統,道德涵蓋政治,儒學既是道德學也是政治學。但解說《論語》的學者多著眼于道德,作者則特別貼近政治,幾乎每一章都側重或涉及治理秩序,或以德論政,從道德的角度論述為政之道;或以政論德,從政治的角度論述道德的重要性。

   人們常著眼于狹隘的道德規範層面論孝悌,作者則將孝悌與政治貫通起來闡說,指出孝悌是良好治理秩序之本。《學而篇》第二章作者解說孝悌之義說:

   「由此可見,有子關心之首要目標是良好的社會秩序。儒家不相信,單靠自上而下的權力可塑造此秩序。此秩序之達成,有賴於社會成員普遍的自我約束,行為端正。孝悌就是端正的行為,人能孝能悌,說明其目中有人,能敬愛他人;也說明他能節制自己的慾望,尊重既有秩序。社會成員若普遍有此品德,彼此間就可形成並維繫優良秩序。」

   這就將孝悌重要性說得透徹。有子說孝悌是「為仁之本」,意謂孝悌是為仁的基礎。要成就仁德,就必須從孝悌開始做起。蓋內聖與外王、道德與政治、私德與公德相輔相成,一以貫之,同歸於仁。孝悌屬於仁德的基礎功夫,又是王道的秩序根本。

   其五、道眼燭理,新見迭出。

   《先進篇》第一章,關於先進後進,我在《論語點睛》中的解釋是,先進,指先入門者,即下一章說的「從我于陳蔡者」。其時相從者,皆孔門的前輩弟子,先進人物。後進,指後來入門者,後來接受禮樂教育者,孔門后一輩弟子。他們大多有一定政治社會地位,故稱之為君子。這裏的君子是就位而言。

   作者的解釋是,野人,君子,就地位言。先進指「先行學習禮樂而後入仕」,後進指「先仕而後學習禮樂」。 兩種解釋都有訓詁依據,但我現在深思細想,作者的解釋應該更加符合孔子原義。非常欣賞作者這段話:

   「故孔子興學后,天下同時存在兩類君子:等級意義上的古典君子,孔子以文養成、德能卓越之新興君子。孔子志在重建秩序,眼見前者之敗壞,乃莊嚴宣告:當道行於天下。必有地位雖卑下、但已習得禮樂之新興士君子出於治理之責。古典時代之治理原則是:有其位者,必有其德;孔子宣告,新時代的治理原則是:有其德者,當有其位。」

   《論語點睛》將來若有機會重版,當依據作者高見訂正之。

   一些學者好以老子的「無為而治」來比附儒家「垂拱而治」。作者在《為政篇》第一章的解說中指出兩者的區別:「孔子所謂『居其所而眾星共之』不同於老子之『無為而治』。孔子以為,欲得善治,治國者必須有為」云云,然哉然哉。請看《尚書武成》:「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賢,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喪祭。惇信明義,崇德報功,垂拱而天下治。」

   周武王滅商之後,班列爵位為五等,分封土地為三品,以德性和能力選用各級官員。重視對人民實行五典教育,重視民食、喪禮、祭祀,淳厚誠信,彰明義理,尊崇有德之士,報答有功之臣。最後才「垂拱而天下治」。這才是真正的無為無不為,豈老子「絕聖棄智,絕仁棄義,絕巧棄利」之無為所能望塵。

   《學而篇》第三章論巧言令色。作者說:

   「巧言令色者實有雙重不仁:首先,把自己置於他人之下,不自敬不自愛,對己不仁;其次,又希冀得到好處,把對方當作滿足自己私慾的工具,不敬人不愛人,對人不仁。歸根結底,因利慾而自我迷失,從而不能以人待人。」

   巧言令色者雙重不仁之說,發人之所未發,頗為新鮮。不過,孔子說「巧言令色鮮矣仁」,這個鮮字值得注意。鮮少並非沒有,鮮仁並非完全、絕對不仁。孔子強調文質彬彬。言辭顏色屬於文,儒家並不一味反對巧其言辭善其顏色,關鍵是要有質。孔子說言之無文,行之不遠;《易經》強調謙德,《禮記》倡導「自卑而尊人」。孔子批評巧言令色,批評的是缺乏內在真誠的浮華之言、偽善之色。

   上述五大亮點,書中時有閃爍,尤其是有不少獨到之見,常能見人之所未見,道人之所未道,本文略具數例而已,歡迎讀者親自欣賞。

   該書也有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略舉二例。一、《學而篇》第四章論君子三省,關於「為人謀而不忠乎」,秋風的解釋是:「『為人謀』之『人』,即首章『人不知』之『人』,也就是君。」將「人」字解釋為「君」, 接著第五章「節用而愛人」的「人」解為「官員」,都是有古籍依據的。「人」相對於「民」,指有一定地位者。但這裏這樣解釋略嫌狹隘。

   這裏的人可以也應該泛指一般人,不論地位。經典言人,也多泛指。《孟子》說:「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孝經》說:「天地之性人為貴。」《禮記•禮運》說:「故人者,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也。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別聲、被色而生者也。」《說文》:「天地之性最貴者也。此籒文,象臂脛之形。凡人之屬皆從人。」

   二、《學而篇》十三章,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作者譯為:約信合於義,承諾才可以踐履。恭謹合乎禮,可以遠離羞恥。依靠外人而不疏遠親近之人,也可以得人尊重了。

   我以為,信近於義,不等於義;恭近於禮,不等於禮。「近於」與「合於」、「合乎」明顯是有區別的。我的翻譯是:「講信用接近於義,因為諾言能夠兌現;態度恭敬接近於禮,因為能夠遠離恥辱。所依之人只要不違背親親原則,也是值得效法的。」

   類似見仁見智,原屬學術之常。不妨各執其詞,付諸同仁討論。

   與作者都曾是自由主義者,都倡導儒家憲政,在思想上頗多共鳴。記得作者曾在微博上發出「必須在學術上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呼籲,東海大表贊同,稱之為獅子吼。將韃虜思想從憲法和課本中驅逐出去,確立儒家主體地位,是恢復中華第一重要的文化工程。

   儒門中人對自由主義的態度因人而異,有反對排斥為主的,有相當尊重、高度評價的。作者與我同屬於后一種,可謂英雄所見略同。儒家與自由主義、仁本主義與人本主義思想最為接近,精神頗能相通。我有無名之言曰:除了儒家內聖學,佛道兩家是最好的道德學;除了儒家外王學,自由主義是最好的政治學。

   當然,要論內聖外王之全面、形上形下之統一和微言大義之中正,非我儒家莫屬。個人要成就聖賢君子,政治要實現王道德治,舍此莫由。《論語》作為中道正經,中華聖經,不愧人間第一書,儒學愛好者在所必讀,儒生在所必通。這次東海叢書與《論語大義淺說》一起由立品圖書公司推出,叢書中有《論語點睛》一書,兩書並讀,當可獲相得益彰之效。2016-8-23余東海于南寧

(2016/08/23 發表)

東海一梟的粉絲
超級禁友
超級禁友
帖子: 5224
用戶主題集
用戶的貼子
手頭現金: 13.00

 


  • 相關禁書禁片:
    回復總數
    閱讀次數
    最新貼子

回到 時事評論

  • 火爆禁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