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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在2000多年以前的戰國時代,曾發生過這樣一個故事:陽翟大賈呂不韋在趙國經商時,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結識了在趙國為人質的秦國公子異人,以後呂不韋不做買賣了,他耗費千金幫助異人回秦繼承了王位。商人一向唯利是圖,呂不韋為何竟會如此慷慨呢?《史記·呂不韋列傳》記載了他在從事此項「壯舉」之前與其父的一段對話,這段十分精彩的對話說出了這其中的奧妙。呂不韋問其父:「耕田之利幾倍?』曰:十倍。『珠玉之贏幾倍?』曰:『百倍。立國家之主贏幾倍?曰:無數。』曰:今力田疾作,不得暖衣餘食。今建國立君,澤可以遺世。願往事之。」原來如此!呂不韋花費巨資幫助異人回秦繼位,並非什麼俠義之行或仗義之舉,而是非一般行商為賈之人所具有的心胸和膽識在他經商謀利中的實踐。呂氏父子可謂算破「天機」,當異人回到秦國繼位成君之後,呂不韋也便一步登天,當上了丞相,並受封文信侯,食河南洛陽10萬戶、藍田12縣、家萬人,富貴可謂達人臣之極為什麼在當時投機政治反倒比直接從事經濟活動,能更快地發財富呢?我們認為是由政治權力在古代中國社會的特殊地位所決定的。
「權力」,在社會學及政治學中最普通的定義,是指一個人根據其意願而對他人的行為加以控制或決定的能力。在中古代,正是這種權力,常常是無所不在的縱觀中國古代幾千年的歷史,握了政治權力的官僚老爺還有什麼事不歸他管呢?他們「為民父母」,行政事務要管、經濟財政要管、日常禮節要管、斷案要管,其它諸如老百姓種什麼莊稼、蓋什麼樣的房子、梳什麼髮型、穿什麼服飾等等都要由他來管,真可謂無所不管!只要他有了權,什麼都得他說了算。權力這個東西很奇怪,它雖然不能直接滿足於人們的生理需求,但在君主集權制條件下,卻可以支配人們生理需求的物質資料。在這裏,權力實際可以和一切有價值的東西掛起勾來。只要有了權,土地、財富、一切東西都可以源源而來。呂氏父子以其商人所特有的敏銳目光,發現了古代中國社會的一個重要歷史事實即政治權力在當時是比任何有形的東西更值得追求的無價寶。如果一個人能掌握國家的最高權力,成了皇上君主,便可以把全國的行政、立法、司法、賞罰以至生殺各種大權集於一身,便可以「以天下恭養」①,可以對天下一切人隨意「生之、任之、富之、貧之、貴之、賤之」。這是古代中國社會結構最重要的一個特點。而正是由於政治權力所佔據的這種突出位置,以至古代中國社會的各個方面,如土地運動、社會分配、階級構成、思想文化,以及社會興衰與動蕩安定等等,實際上都與權力發生了密切的關係。我們認為,考察中國古代歷史,不可不留意于政治權力在古代社會中的這種特殊位置與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