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對人民的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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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對人民的毒害

帖子左翼反共人士 » 2019年9月25日

作者 一真濺雪

1974年夏季,剛「雙搶」完,我因在壹個人包車壹壟梯田的水時,揹壹部三人水車時(這種長長的三人腳踏水車,雖是木製的但被水泡發后,也有壹百多斤重),右肩關節不填被水車刮傷,我準備去省城治傷。此時原廣大藥房的員工朿崇德先生已經從勞改隊刑滿釋放出來,回到省城。他的太太和壹個女兒在他勞改期間已先後去世,他的兒子束強中在省城壹中高中畢業后,雖成績優異,但因其系「歷史反革命」子弟而失去了上大學的機會,只得在X州壹家工廠的工人俱樂部謀了壹份工作。為防止自己偽軍官的身份對兒子在政治上造成不利影響,束伯伯出獄后,並未去X州投靠自己的兒子,而是選擇回省城獨自生活。他回到省城自已的老房子,他的房子只有壹間卧室和半間廚房仍屬於他,其餘的房間都被「社會主義改造」改造掉了,收歸了市房地產公司,住進了別人。他出獄后,打聽到了我家和我們兄弟的情況后頗為同情。他出獄后,我們頭壹次見面,他便對我說:老四(我的小名),妳以後進城沒有地方住就往在我這裏,飯也有吃的。

他在長沙靠倒賣少量的電機、鋼材、水泥、糧票為生,也就是中共當局指的「投機倒把」。那時我想:我住到束伯伯家裡去治肩傷,給他要增添許多麻煩,他剛出獄才壹年多,又沒有正式工作,經濟也不寬裕,我這裏除了紅薯、紅薯粉皮之外又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送給他。我記起束伯伯以前跟我說過:妳釣到了甲魚,可以拿到我這裏來,我幫妳賣。於是我打算去釣壹些甲魚,送幾隻給束伯伯吃,多的就賣幾個錢來治肩傷。

打好主意之後,想起了前壹年在XX湖的蘆葦盪割蘆葦時認識的馮X選曾說過:他們東X公社壹塘大隊賽美水庫下面的水壩里甲魚不少,而且從來沒有人在那裡釣過甲魚,他們經常晚上在水壩旁邊的菜地里捉到上岸產卵的甲魚。所以我決定到那裡去試壹試。

我準備好去省城的用品,和壹個結實的準備用來裝甲魚的大網兜,前壹天晚上就來到馮X選家裡住,第二天壹早馮X選就幫我到他們公社的肉食水產站買了兩斤豬肝(夠兩天的用量),在他家裡把豬肝切好后,又把豬肝上到甲魚釣的繡花針上,那天我準備了三十支甲魚釣,大約上午八點,我和馮XX壹起來到壩上,沿著壩的兩側每隔十來米放壹支甲魚釣,三十支釣還沒有全部放完,前面放的甲魚釣的尼龍線就已經有兩根崩直了(這表明已有兩隻甲魚上了鉤),我們連忙去收起來就已經釣上了兩隻壹斤多重的甲魚。

我們把三十支甲魚釣全部放下去后,兩人就沿著水壩兩側來回巡視,壹發現有甲魚上鉤,就連忙去收取上來,把釣上的甲魚放到大網兜里,再把豬肝穿到繡花針上,重新扔到水壩里去。這個壩里的甲魚特別多,因為剛雙搶結束,原來壩兩邊田野里茂密的早稻已經全部收割掉了,田野里只有剛插下去的淺淺的晚稻秧苗,甲魚無處藏身,便都躲藏到水壩里去了,所以此時水壩里甲魚的密度很大,不時都有大小不等的甲魚上鉤,大的有三斤多壹個,小的也有七八兩壹個,我們釣到下午五點多鍾時,已經釣了三十二隻甲魚,總共將近五十斤。我想今天運氣不錯,除了送幾個給束伯伯,剩下的還可以賣二十好幾塊錢,治肩傷的醫藥費也解決了。

此時我們決定收工,回去好好體息壹下,以便明天再來釣壹天。

第二天壹早八點多,我們帶著昨天釣的三十二隻甲魚和豬肝、甲魚釣,又來到水壩邊,剛準備下釣就見東X公社賽美大隊的支部書記張X海和三個東X公社的幹部(後來馮X選告訴我壹個叫陳X球是公社黨委組織委員、壹個是公社X武裝部長、壹個是公社黨委X宣傳委員),來檢查雙搶工作。他們見我們在釣甲魚,就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問我們雙搶期間為什麼不出工,在這裏釣甲魚?我說:我是六X公社蘭嶺五隊的知青,我們生產隊的雙搶早已結束,我因雙搶期間肩部受傷,已在生產隊、大隊請了假去省城治傷,到這裏釣幾個甲魚送給省城的親戚。他們從水裡拉起我裝甲魚的大網兜,看見有那麼多甲魚,頓生歹意,他們說:雙搶期間釣甲魚去賣是投機倒把,甲魚沒收,上午我們要檢查生產,中午到張書記家裡去等候處理。

我說釣甲魚是我個人的亊,與馮X選無關,妳們把馮X選件叫到壹旁問了他壹陣話之後,就把馮X選放走了。然後就要張X海書記把那三十二隻甲魚揹到張書記家裡去了。我無奈,只好先到馮X選家裡去休息壹下。

到中午的時候我來到張書記家,張書記和那三個公社幹部正在那裡打卜克牌,張書記見我進門就說:還沒有吃飯吧!等下就和我們壹起吃甲魚燉皮粉(就是紅薯粉皮,當地人把它叫作「皮粉」)。我壹聽心裏冒火,心想妳們竟敢把我釣的甲魚沒收來自己吃,我要叫妳們好看!我裝做要方便的樣子,來到張書記家的廚房核實情況。我看見張書記的老婆已從我的大網兜里拿了四隻大甲魚,破好了,正準備燉,我回到客廳,也不作聲。心想我先吃壹頓自己釣的甲魚再與妳們計較。中午他們興高彩烈地大吃甲魚燉皮粉,我也趁此飽餐壹頓。

剛吃完,我就明知故問:我的甲魚怎麼少了四隻?是不是被妳們吃掉了?他們說:剛才妳也吃啦!我說:我吃的是我自己釣的,妳們吃的是被妳們沒收的。我釣甲魚是自己吃和送給親戚,我又沒有拿去賣,怎麼算是投機倒把?毛主席、黨中央從來沒有規定過知青不準釣甲魚,妳們非法沒收我釣的甲魚,又不上交國庫,居然敢自己私下就把它吃掉,這與貪污國庫的錢財、物資有什麼兩樣?

他們上午找過馮XX,從他那裡知道我是下放在六X公社蘭嶺大隊的大學生(由於我們和中學生們壹起下放農村時,不知是什麼原因,我們這些「反動學生」的檔案並沒有轉到我們下放的縣和公社裡來,所以縣、公社和當地社員都不知道我們這些大學生是「反動學生」,都以為我們是響應「偉大領袖」毛主席關於:來壹個動員,把初中、高中和大學畢業的子女送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偉大」號召,下放農村的大學畢業生)。他們壹聽心裏發慌,就想溜之大吉,就說:下午我們要趕回公社開會,妳的事就交給張書記處理吧!壹邊說壹邊就往公社方向走。

此時我對張書記說:妳是共產黨員,又是支部書記,妳怎麼能把妳們非法沒收的東西不上交國庫,自已就私自吃掉哩!我壹番話說得張書記面帶愧色,連忙說:不關我的事,是他們要沒收的,我也沒有辦法。吃甲魚也是他們的主意,妳去找他們吧。我壹想:這事主要責任不在他,便說:好!我去公社找他們。接著我便跑到東X公社,先找到公社辦公室,那裡的工作人員問我什麼事,我說:妳們公社的X宣傳委員、X武裝部長和陳X球組織委員,非法沒收我釣來送親戚的甲魚,不上交國庫,竟然私下把沒收的甲魚吃掉了,我要找他們當面和他們的違法亂紀行為作鬥爭,請妳把他們三人叫出來,把們們公社的書記、公社社長也叫來,我要當面向他們檢舉揭發陳X球等三人違反黨紀國法的罪行,並請公社書記和社長本著維護黨的「光輝形象」的精神,對他們三個敗壞黨和國家幹部形象的幹部作出嚴粛處理。否則的話,我要到省監委去控告他們的違法亂紀的罪行(實際上中共當局「解放」初期設置的監察委員會,那時早已拆銷掉了,我這樣說,只是想震懾他們壹下)。公社辦公室的人可能因陳銘球他們回公社後跟他們打了招呼,便說:他們三人還沒有回公社,黨委書記和社長都不在家,這件事沒法處理。

此時我見公社旁邊公社中學的蘭球場上有學生正在打蘭球,球場四周還有不少學生和年輕社員在那裡觀看,他們聽見我們在辦公室的吵鬧聲后,球也不打了,壹起擁到辦公室前觀看,並問我什麼事,我連忙走出辦公室對他們說:妳們公社的X宣傳委員、X武裝部長和組織委員陳X球,今天上午以投機倒把的名義,非法沒收我釣來送親戚的甲魚,他們不上交國庫,竟然私自把沒收來的甲魚自已煮了吃掉了,妳們說我釣甲魚送親戚又沒有拿去賣,這算得上投機倒把嗎?他們把非法沒收的甲魚不上交國庫,私自燉皮粉吃掉,是不是侵吞國家財產的犯罪行為?圍觀的學生、社員們早就對公社幹部平時在當地作威作福,經常假借各種名義隨意罰沒社員的東西,拿去自已享用的行為心懷不滿,他們紛紛說:釣甲魚送親戚,又沒有拿去賣,算什麼投機倒把?把非法沒收的東西不上交國庫,私自侵吞就是犯法。有人對我說:這三個人我們剛才看見他們回到公社,現在都關起門躲在自己的房間里不敢出來。我站在球場對著樓上住著他們三人的房間大喊:X宣委、X部長、陳組委妳們滾出來!公開檢討妳們的罪行!我就是等到明天,也要等到妳們滾出來。圍觀的學生和社員也起鬨高喊:X宣委、X部長、陳組委滾出來!(經過「文化大革命」打倒當權派、打倒走資派的運動之後,社員、學生們對公社幹部也沒有以前那麼敬畏了);好漢做事好漢當!吃了就要認帳!

此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公社負責人怕事情鬧大不好收拾,公社黨委書記跑出來對我說:易同學,有什麼事妳找我們公社幫妳解決,妳這樣大吵大鬧引起這麼多人圍觀影響不好。我說:我和他們三個幹部違反黨紀國法的罪行作鬥爭,妳作為公社黨委書記理應大力支持,妳反而說我影響不好,妳是站在什麼立場說話?難道他們違反黨紀國法的行為影響就好嗎?這位公社書記說:妳這麼大吵大鬧搞得社員們都知道了,我們今後不好下去開展工作,他們三人沒收妳釣的甲魚,私自吃掉是不對,這件事公社黨委會對他們作出嚴肅處理,妳放心。妳不是要去省城治病嗎?我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妳趕緊去張書記家,把甲魚帶上,抓緊時間去長沙把病治好,爭取早日回到農業生產第壹線。

此時我想是見好就收的時候了,事情再鬧大了,如果引起上面的關注,搞不好派人去我原來的大學了解我的情況,知道我以前是「反動學生」的老底,那事情就會反轉過來,我的麻煩就大啦。我也就順勢下台階,就說:今天時間不早了,我還要趕到省城去治病,我相信公社黨委會按照事實,依法對他們三個國家幹部中的敗類作出嚴肅處理的。說完,我就往張書記家走去,公社書記對圍觀的學生、社員們說:大家都散了吧!都回去抓革命、促生產,人群見我也走了,便壹邊議論壹邊散去,這場大鬧公社的風波就這樣結束了。

那天下午我從東X公社回到賽美大隊張書記家去拿甲魚,張書記壹見我便笑著討好地對我說:妳釣的甲魚我都連網兜壹起養在水缸里了,妳快拿走吧!我壹聽,心想:這下壞了,這甲魚是靠肺呼吸的兩棲動物,它們裝在網兜里又不能自由把頭伸出水面呼吸,被壓在網兜下面的甲魚豈不會因無法呼吸而死亡?張書記的壹番好心卻給我幫了倒忙。我連忙從水缸里提取裝滿甲魚的網兜壹看,果然網兜下面的甲魚都已因窒息而死亡,我打開網兜取出已死的甲魚(大都是較小的甲魚,因力量小被力量大的大甲魚壓在下面頭無法伸出水面呼吸而死亡)結果只剩了十來只兩斤多重的大甲魚還是活的,我要把死甲魚都丟掉,張書記連忙說:莫丟!莫丟!給我留著燉皮粉吃。我說:這甲魚不同於普通的魚,它壹死就很不好吃。張書記說:那總比小菜好吃吧!我就把死甲魚全部給了他。

我拿著那十來只大甲魚,走到六X水庫大堤下面的壹戶下放家庭,戶主原是當地縣城的壹個木匠姓彭,不知是出身不好,還是什麼歷史問題他和他的兩個女兒(也是「知青」)壹起下放到這裏,彭木匠用下放的安置費和自已的木工手藝在水庫大堤的側下方蓋了壹座有兩個房間的小磚瓦房。此時天色已晚,我進到彭家說了說要到省城治肩傷和今天白天發生的事,他們都說:妳罵得好!今天天色已晚到XX縣城去搭火車還有四十里路,妳今天就住在這裏,明天壹早再去XX縣搭火車。說著彭木匠就要兩個女兒去做晚飯。我說:那我就不客氣了,今晚就住在這裏。說著我就從網兜里拿出兩隻大甲魚,要他們去破了燉皮粉做菜,他們說:那怎麼可以,妳是客還要妳拿菜。我說:妳們難得吃壹次甲魚,我釣甲魚容易得很。他們也就不再客氣,把甲魚拿去燉皮粉去了。

第二天壹早起床吃了早飯後,我便步行四十里到XX縣城已是中午,我花了壹塊二角錢買了壹張到省城的火車票。這天下午兩點多我到了省城。我到了束伯伯家裡,他壹見我就說:還沒有吃午飯吧!我給妳下碗面,先將就吃壹下,到晚上我炒兩個菜,我們好好地喝壹杯。想當年妳媽燒的菜那才叫好,廣大西藥房的同事和西藥業的朋友都不願上館子,都想到妳家去吃飯,我可沒有妳媽那個本事,妳在這裏只好將就將就吧!我說:隨便,隨便,我早已沒有什麼講究了,我現在什麼都吃得習慣。我說著就把剩下的八隻大甲魚交給束伯伯說:妳拿去養在水缸里慢慢吃。他說:那怎麼行,我這裡有菜,我還是幫妳賣掉換幾個錢,妳好去看肩傷,妳在鄉下掙錢不容易。我們互相推讓了好壹陣子,他才同意留下兩個甲魚做菜,其餘六隻甲魚他幫我去賣掉,晚飯時,我們壹邊喝酒,壹邊聽他回憶他在廣大西藥房的往事,和在勞改隊所經受的苦難、屈辱。他憤憤不平地對我說:我當年投筆從戎參加國軍抗日,也就跟日本人打了七八年仗,抗戰壹勝利,我就退伍進了廣大西藥房,我沒有跟共產黨打過壹天仗,憑什麼讓我坐二十年牢?難道我打日本人也有罪嗎?我說:共產黨要承認了妳抗日有功,那他們宣傳的:共產黨是抗日的中流砥柱,八年抗戰是共產黨領導全國人民利用地道戰、地雷戰、麻雀戰等人民戰爭的方式打敗了窮凶極惡的日本帝國主義又怎麼能自園其說?

第二天壹早他就把那六隻甲魚找熟人賣掉了,壹共有十三斤多,六角錢壹斤壹共賣了八塊多錢。我到省人民醫院花三角銭照了壹個肩部的透視,醫生說:是肩關節韌帶拉傷,沒什麼大問題,貼點膏藥過十天半個月就會好的。我也沒有賣醫院開的葯,自己花幾塊錢到藥店買了足夠半個月用的好幾包「傷濕止痛膏」之類的膏藥自己貼。我在束伯伯家裡住了幾天後,告別了束伯伯,又到我弟弟那裡休息了幾天,然後便回鄉下去了。

我從省城回來后,過了壹段時間我又到了東X公社馮X選家裡,他對我說:妳那次大鬧公社后,造成很大影響,社員們都在傳說蘭嶺大隊壹個下放的姓易的大學生,那天把那幾個公社幹部罵得狗血淋頭,躲在房裡不敢出來,給東X公社的社員們出了壹口惡氣,大快人心。從此東X公社的幹部們有很長時間不敢到下面作威作福、不敢隨意罰沒社員的物品。那三個被妳臭罵的幹部壹直不敢下隊工作,怕被社員們羞辱、嘲笑,他們沒有臉繼續在東X公社工作,不久便先後被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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