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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拜老魏我拜誰？

   一

   老梟詩人出身，造起文來自有梟家特色，容易聳人耳目，也容易招致各種自作聰明的「過度解讀」。

   例如，近作《見了魏老大，誰敢不低頭》出籠之後，有笑我對老魏行君臣之禮的，有罵我借吹捧老魏以自捧的，有斥我停留在"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低層次上的，有說我故意把放到火上去烤把他捧殺的，有以為我的言外之意是「對老梟這樣的英雄大家要敬重」的，甚至還有以為我明誇老魏暗貶誰誰，是命令誰誰向老魏低頭的，各種希奇古怪的「大義微言」，令我哭笑不得。

   葉葉網友的理解最有趣。他說：我彷彿看見老魏「平易」坐椅上，梟雙手叉腰立魏身旁，對「誰」曰「見了魏老大，誰敢不低頭」。「誰」之某些網友有歧義，一梟則吼曰：「一口濃痰就飛過去了！」這裏，老魏，你能不能試試？叫一梟向你低頭，看他敢不敢「一口濃痰就飛過去了！我這樣建議的理由是：你老魏沒有叫「誰」向你低頭，是一梟自作主張這樣做的。一梟既然可自作主張叫「誰」向你低頭，那要求一梟自己該先做到，先向你低頭才是公平。

   這真是哪跟哪呀，風馬牛也。

   二

   其實本文沒有任何文字之外的「微言大義」，主旨就是向老魏致個敬。文章一開頭就講得清清楚楚：在下固然梟得很，對於真正的仁智勇者，卻是打心眼裡尊敬！老魏不僅大有豪氣，而且大有見識（其實兩者相輔相成。從來英雄不瓜子，自古瓜子不英雄。真英雄自然通人情達天理。）我如把老魏也當盤中餐，就真成妄人鳥人了！如果疾惡不如仇、執善不固執、見了美人不誇、見了英雄不拜，還配叫老梟么！

   同時，本文借老魏為例，批駁了一下利己說。很多人主要是受性惡說、利己說及西方粗陋偏頗乃至錯誤的心理學知識（如弗氏）的影響，很「真誠」地認為，從動機上、本性上分析，世無英雄，人無「利他」！所謂鼠眼看人、人皆成鼠是也。

   我說「如果老魏叫人向他低頭，我會向他低頭么？一口濃痰就飛過去了！」這句話，是針對草蝦之言后。他提醒我「老魏的言論關於自由民主的，作用是引起人們的共鳴，而非叫人向他低頭。」 老魏當然不會命令別人向他低頭，不然性質就不一樣了。倘敢那樣對我，看在前運老前輩的份上，或許我不會真的飛以濃痰，但至少會敬而遠之。

   取「見了魏老大，誰敢不低頭」這樣的標題，目的是為了吸人，而不是命令誰誰低頭。其實是我自個低頭了。老梟一向「此頭常向英雄矮，梟眼唯朝美女青！」不要說當代民主英雄了，古今中外，只要在思想文化藝術各方面有真功夫值得我學習者，只要大德高尚、大節無虧、有功於民者，要老梟低一下頭，何難之有？梟頭在海內外眾多民運前輩、自由同道面前低得還少嗎？有機會向他們低頭致敬，是我的榮幸！

   三

   之所以特別敬重老魏，除了他有功於民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支儒」。民主派中，盲目糊塗地反儒者眾，有如此見識者不多見也。這不是因為老魏有多大學問，而是人生閱歷和英雄本色使然。例如他說：

   「到那時想一想：窩窩囊囊的也是活一輩子，轟轟烈烈的也是活一輩子。還能讓別人不窩窩囊囊的活，為什麼不選擇價值高的活法呢？心一橫就不怕了。」

   這種念頭，這種選擇，這種「心一橫」，都不是猥瑣鄙陋的小市民能夠產生和做到的。

   菩薩蠻網友說：從1979年知道魏先生起，就無限崇敬。儘管我反對用道德來闡釋魏先生的行動，我還是敬佩他。因為他的怒吼代表了小老百姓的心聲。魏先生是敢於抗爭的旗幟。

   老魏回答：「反對有效。我的確不是因為道德才冒這個險的。直接原因是生氣；中國人都是軟骨頭嗎？想過好日子就得有人付代價。間接原因是算計；準備了好幾年了，原以為沒機會了，這次我看準會有一年半載可供我們做宣傳。這時候犧牲最值得。比很多連話都沒說完就被槍斃的值得。」

    反對其實無效。老魏「冒這個險」的「直接原因」和「間接原因」，何嘗不源於他內在修養？若非道德過硬，能生那種氣，能作那樣的「算計」？或許老魏自已並未意識到，他的言行已本能地進入相當高的道德境界之中；或許老魏並不了解內聖學的返己功夫，卻已不知不覺「返」到了自性深處，良知浩氣時時發動起來、弘揚開來了。

   通人情達世理有見識，這也是一個英豪人物必須具備的素質，我對老魏這方面實在不能不欣賞。例如他說：經濟決定論現在已經不流行了。他的明顯錯誤就在於：1。資產階級並不一定就歡迎民主，現在中共政權的支柱就是全世界資產階級聯合起來。2。這個理論最喜歡談論的中產階級，只有在民主制度的保障下，才會成為一個龐大的階級。他是民主制度繼續下去的保證，不是它產生的條件。正相反，民主制度是他產生的條件。這是我幾年來講演的主題之一。最近很少有人相信這種理論了，也很少有人提這個問題了。

   這樣的話就包含著大見識。不過，在國內經濟決定論還很流行，我有幾個企業界朋友就是以經濟基礎還不具備、中產隊伍還沒建立為由，認為目前民主追求不切實際，無補現實，嘲笑老梟是在浪費生命做無用功！

   四

   我有一付聯語叫：謀利須謀天下利，愛才偏愛濟時才。老魏本身就是「謀天下利」的人，其才識卓絕又足以濟時，不拜老魏我拜誰？梟頭不向如此大雄低還向誰低？俗世人物，沒有相當的功德福慧，也受不起我這一低頭的「溫柔」呀。

   向老魏及其他民運前輩低頭，完全是聽從內心的指令，與「圈子」、「利益」、「個人關係」之類外在的東西無關。低頭僅僅是對他們道德、功勛的致敬，並不表示就「一切言行聽指揮」了。倘若今後與老魏觀點有岐，立場有異，我下手一樣只論理、不容情！

   2007-4-8東海一梟

   首發《民主論壇》2007-4-8 http://asiadem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