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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震中孔子會先跑嗎？

   一「貓在陽台」看到我抨擊范跑跑的帖子，大起不平，發帖《按照儒家倫理，地震中孔子能先跑嗎？》責問，其中說到：

   「按照儒家倫理，學生應該處處讓著老師，尊師嘛。況且老師也年長，尊老嘛。那麼，孔子不僅會跑得比范跑跑還快，而且還會振振有詞地說學生就應該讓老師先跑。孔子甚至覺得自己孩子都應該讓自己先跑。」云云。

   從學生方面講，讓著老師是尊師的表現；從老師方面講，關愛學生是師道的要求。正如點睛君所說：為人師表，是儒家道德之一。就是要作別人的道德表率。作為老師，絕對不應撇下眾多未成年學生不顧，更不會「振振有詞地說學生就應該讓老師先跑」。

   另復須知，學生尊師並不等於「處處讓著老師」，尊師更要重道，當仁不讓于師。道是第一位的。老師是傳道授業解惑者，依理與「禮」，皆當尊重----尊師，是禮的要求，而禮以仁為本，仁是儒家最高的道。暴君可以誅殺，師如不仁，何須尊？

   二儒家珍愛生命，「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可以死可以不死，死傷勇」，反對沒有意義和價值的、白白的犧牲，但同時又反對見義不為，苟且偷生。「臨難毋苟免」，「道塗不爭險易之利」，「身可危也而志不可奪也」，這都是儒家原則性規定。

   儒典及史書中沒有地震中孔子表現如何的記載，但孔子師徒周遊列國，不乏危難，師徒間互相關愛、情深誼重，則有大量事實在。最典型的是「子畏於匡」那次。孔子被困於匡地，顏淵最後才來。孔子說：「我以為你死了。」顏淵說：「您在，我怎敢死？」

   如果發生地震，孔子會自救，但不會只顧自救而不救人。具體表現如何，要視情況而定，無法預設「框架」。例如，如果他離門最近，或許在大聲呼喝、迅速「組織」逃難時帶頭跑出門外，以免造成擁堵；如果同學們迂腐地推讓，他或許也會率先跑出門外----因為那種情況相互推讓、耽誤時間，仁則仁矣，卻很不「義」、不合時宜…。

   無論如何，如果處在范跑跑的「位置」，孔子絕對不會撇開學生安危不顧，獨自逃之夭夭。

   三JJ_SHAN_8000網友認為，孔子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首先保護自己的生命，然後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拯救其他的生命，最後對捨己救人的高尚精神表示由衷的景仰和敬佩。但是不去鼓勵別人這麼做。而是更多的尊重別人合理的選擇。

   首先保護自己然後儘力救助他人，這個選擇符合仁道，但不是唯一的，也不一定最符合孔子心態。對於儒家來說，危難之時先人後己乃至捨己救人都是「仁義道德」題中應有之義的，如果這個「他人」是父母兒女或學生，更是如此，所以地震中孔子或許先跑，但也不排除后跑的可能。

   魯哀公十一年（公元前484年），齊魯兩軍打仗，魯軍敗退的時候，孟之反留在最後掩護魯軍安全撤退，並打敗齊軍。當他快進入城門時，聽到大家都在熱烈稱讚他的戰功，他謙遜而幽默地用箭鞭打著自己的馬說：不是我要走在最後，是我的馬跑得不夠快。」（見《論語》）。孟之反撤退時故意落在後面，就是先人後己、臨危「后跑」，這種勇敢行為，得到孔子的高度讚揚。

   四危險時刻是先自救再救人，自救救人同時進行，還是先救人再自救，可以因時因地而異，也因人而異，三種選擇，都不違儒家的仁道和中庸之道。

   仁道廣大。殷商末年，紂王無道，朝政日非，微之拂袖而去，箕子佯狂為奴以避禍，比干一諫再諫被剖心而死。三人都得到了孔子的讚許，稱「殷有三仁焉」。面對紂王的暴政，不論是去之、佯狂，還是諫而死，孔子都認為符合仁的標準。可見仁的標準頗為多元，成仁的途徑不止一條。

   《論語》中還有一段話，亦可見儒門之廣大。子曰：「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君子哉 蘧伯玉！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論語•衛靈公》）史魚不論國家有道無道時同樣耿直敢言，而蘧伯玉政治清明就做官，政治黑暗就賦閑。孔子對他們都持肯定且讚美的態度。

   面對暴政，可以諫死也可以逃離或者佯狂，但不能幫忙幫凶；國家無道，可以「卷而懷之」，可以「知其不可而為之」，但不能曲膝擁護。危險時刻可以先救人也可以先自救再救人，但必須救人，尤其是老師，必須關注學生安危，否則就有違職業道德和中庸之道了。2008-6-11東海老人首發《自由聖火》網址：http://www.fireofliberty.org/所有轉載請註明出處並保持完整200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