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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事有風險，救人要慎重！

   當今中國，政府不值得信任，官員不值得信任，知識分子不值得信任，民眾亦不值得信任，另外，陌生人不值得信任，「熟人」也未必值得信任。很多人不僅不值得信任，而且利令智昏色令智昏，毒如蛇蝎凶似豺狼，毫無利他益人奉獻社會之心，唯有為非作歹害人禍世之意。

   官德士德民德之敗壞，於今為極。為了一己私利，什麼陷阱圈套都可以創出來，什麼人間奇惡都可以造出來；為了眼前一點小利或小權，一些人連親朋好友都可以欺騙、出賣、侵犯和加害。各種各樣令人心寒的事例，媒體上、網路上層出不窮。

   惡人惡事，自古以來皆有，但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惡得這麼普遍、這麼極端、這麼無恥無畏冠冕堂皇的。也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惡人惡事通行無阻，好人好事、正人正事反要遭受各種打擊或冒著各種風險。

   以前教育孩子：要勇於與壞人壞事作鬥爭，見義勇為，當仁不讓；要富有仁愛之心和奉獻精神，助人為樂，施不望報。「人有恩於我不可不念也，我有恩於人不可念也。」有助於人而念念不忘甚至貪圖報答，那是非常小人的。

   但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有恩於人忘不忘懷、做了好事圖不圖報的問題，而是怎樣避免被誣陷、被敲詐、被釣魚、被非法、被「仇報」的問題，是助人為樂的善良怎樣避免被惡意利用或反咬一口的問題。大大小小的例子舉不勝舉。而法官、法院和法律往往都靠不住，一不小心就站到誣陷者、敲詐者、釣魚者、恩將仇報者的一邊去了，就參与到迫害好人、抹黑好事的「工作」中去了。

   殘酷的現實讓我不能不提醒孩子：好事有風險，助人要慎重。當然要做一個好人，但對人性之惡要有一定的認識和警惕，做好人行好事的時候要悠著點，特別是在危難之際救助他人的時候，要提高風險意識，注意方式方法，並做好一定的安全防範措施。

   我不怕自己吃虧，卻害怕孩子吃虧，我可以把自己豁出去，卻不能把孩子豁出去。不願讓孩子象我一樣喜歡冒險、涉險、蠻幹、碰運氣（東海一生屢屢逢凶遇難，至今安然無恙，實乃僥天之幸。）望只望我的孩子一輩子平平安安的，為此，哪怕有所「不肖」也無妨----善良真誠、熱心助人應該「肖」我，冒險蠻幹、奮不顧身則不可「肖」我。

   如果象那些救助老頭老太的熱心人士僅僅被敲詐一把、損失點金錢也罷了，怕就怕有些好事風險太大、代價太高。據知情人士揭露，長江邊一些扮演落水角色的少年，就是「撈屍」公司的魚餌，專門用來釣取見義勇為者的性命以賺取高額撈屍費。如果屬實，這比「挾屍要價」更可怕。

   正是這件事，讓我反思以前對孩子的教育的片面，過於強調助人為樂和見義勇為，缺乏安全意識的培養和「自我保護」的提醒。仁與智並重，救人與保身並重，才是人生正道。

   這是一個怎樣的社會，太多的陷阱圈套已讓我目不忍睹，太多的罪惡黑暗更讓我耳不忍聞。薩特有一句名言「他人即地獄」，揭示了人與人之間一種血腥和殘酷的關係。此言用在西方社會，或屬誇張，用在當今中國，可謂恰如其分。人與人之間不是相親相愛，而是相忌相恨相謀相害，人心普遍惡似魔鬼黑如地獄！

   （注：薩特此言有兩種解釋：一是出於人性惡的考慮，認為他人是不可靠的；二，在波伏娃《第二性》的譯者序里，譯者認為薩特的「他人」應理解為「他者」，意為自我被異化成為「他者」，喪失了自我，即為「地獄」。這裏采第一種理解。）

   固然人人良知平等，本性至善，但同時也要深刻認識到，在漫長的歷史時間段里，人類的習性之惡是難以「消滅」的。尤其在據亂世，種種惡習將會嚴重遮蔽良知本性而泛濫成災，所以儒者有必要對現實保持清醒的頭腦。

   而今人心墮落腐爛久矣，全面的道德提升和良知重光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有賴於制度的及時改良和儒家的高度振興，有賴於儒家的道德標準和價值觀人生觀在新的時代高度重新樹立。

   東海願為此一理想奮鬥終生，把儒家的命運安放在自己的命運之上，甚至置個人一切乃至生死於度外。但成效如何，能否在今生今世將鬼域重新改造為神州，為孩子們創造一個良好的政治、社會、道德環境，殊難逆料。

   我的孩子啊，如果你長大成人之後，各種環境依然如故，那麼，請恕父親無能。在一個非人、吃人的叢林社會，你只要能夠守住某些底線，堅持一份善良，就不愧為東海之子了。在「手援」他人的時候，你要學會保護自己，在沒有機會沒有能力維護他人兼善天下的時候，你要能夠獨善其身！2010-8-30東海儒者余樟法

（2010/08/31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