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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理在我家---兼論中國特色的民主

   真理，儘管在一定的歷史階段內不一定能夠完全得到科學證明，但它必須符合科學常識、科學原理和科學精神，必須經得起各種理論批評和實踐驗驗。違背科學常識和科學精神的理，可以被駁倒、被證偽的理，不是真理。

   真理，必須具有高度的普遍性，適用於一切時、一切地、一切人，是放之四海而皆準、傳之萬古而不變、質諸鬼神而不疑的理。局限一時一地或只適用於某些群體的理不是真理，或者只能叫「相對真理」、「有限真理」、「局部真理」。

   儒者說到真理，特指儒家義理，孔孟之道。古今中外所有理論、體系、「主義」都有相對性、局部性、有限性，用佛教的話說，是有漏的。唯有儒家的仁義、良知、中庸等原則才是絕對、全面、無限、永恆的真理，唯有仁本主義體系才是圓滿無漏的學說。

   例如體用不二論。在體用問題上，儒家堅持「體用不二」的原則。用熊十力的說法就是「本體現象不二，道器不二，天人不二，心物不二，理欲不二，動靜不二，知行不二，德慧知識不二，成己成物不二」。萬物一體論、理一分殊論等等，都是「體用不二」論的不同表述。

   又如本性至善論。性分本習，習分善惡（習性分為善習、惡習、無記習三種）。本性發而中的則為善，發而不中則成惡，本性「本身」則是超越世間善惡概念的至善，一種沒有善惡可言的「絕對的善」。性惡論停留在習性層面，誤以習性為人之本性，屬於「局部真理」。

   又如心物一元論。儒家認為，天之本體和人之本性超越心物又兼具心與物的雙重性質（或曰信息），唯心與唯物兩「論」皆誤；又如自他一體論。儒家兼顧利己與利他，認為利己利他一體同仁，都是人的本能，都屬於本性的作用。利己主義與利他主義一錯、一偏，皆宜糾而正之。

   上述義理都屬於仁本主義體系的核心思想，都是真理。儒家，是人文教、道德教、良知教，也是真正的真理教。

   有人說，公理、基本價值觀不掌握于政府而掌握于社會。此言不錯，但不確。民意固然高於「官意」高於政府，但民意不一定代表公理正理天理真理。社會由各式各樣的人物組成，其基本價值觀不一定正確，不一定完全代表和體現道德良知。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儒家，只有儒家，才是公理、基本價值觀的完全掌握者，才是最高真理的掌握者。

   民主自由平等人權等普世性的公理和價值是真理，仁義禮智信的真理性、普適性比之更高。仁本主義可以涵蓋和統攝人本主義及自由主義的價值觀，人本主義及自由主義卻不能夠反過來涵蓋和統攝儒家仁本主義。

   經典是真理的文字載體，四書五經是對真理根本性、方向性、原則性的表述。儒者則應該是真理的實踐者、領悟者和掌握者，因實踐、領悟、體會、掌握的程度不同而分為君子、賢人和聖人。聖人對真理的實踐、領悟、體會、掌握最為深入、透徹、全面、完整，乃成為真理的生命載體和歷史傳承。而道統，則是指真理的傳承譜系。

   仁道高於民意更高於「官意」，道統高於政統也高於學統。只有合乎真理，民意和「官意」才具有最高的合理性（天意的合理性）；只有遵循道統，政統和學統才是具備最高的合法性（天道的合法性）。對於民意和政統，儒家即保持相當程度的尊重，又具有一定的糾偏功能和校正作用。

   政治如果違背了儒家，就會淪于邪惡黑暗之域，如果偏離了儒家，也是不夠正大光明、廣大高明的。西方政治于儒家雖不全違（人本與仁本、民主與民本相通故），卻有所偏：偏於王道的中正，更沒有內聖的基礎。故有其優勢，也有其不足和弊端。我們對之可以參考，應該學習，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卻不宜照搬----其實也無法照搬。

   中國的民主，必須是以仁義道德為內在基礎的民主，是以儒家文化為思想背景和意識形態而建設起來的民主，是以儒立憲、以仁立國、以德立官的民主，是具有德治追求、王道嚮往和大同理想的民主，是具備民意和傳統雙重合法性並追求天道合法性的民主。

   這樣的民主，才能取自由主義、資本主義的優勢而去其不足和弊端，才能把「讓公民自由地呼吸並最大程度地釋放公民的創造力」、「最能代表人民的人放在領導崗位上」，才能讓中華民族成為「真正強盛的、值得拜服的、有感召力的民族」 （劉亞洲語）。這樣的民主，才真正具有中國特色，才能儒化中國化成天下，最終將人類社會引導入太平世，將整個地球建設為良知國。2010-9-2東海儒者余樟法首發儒學聯合論壇學術廳http://www.yuandao.com/index.asp?boardid=2

（2010/09/02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