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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貫態度和一點提醒（微集）

   【態度】或謂東海說理論道總是那麼與眾不同，不利於團結那些對儒家有好感的人。答：文化人主要責任不是團結而是啟蒙。先知先覺就必須實話實說，得天獨厚不能不替天傳道。理正不正，我儒不儒，世俗焉能判斷？法華經中佛說大乘佛法，五千阿羅漢離場，被斥為焦芽敗種。此亦我對不認同者的態度。

   【態度】道理最大。論及道理，就不能顧左右而言他，不能強調團結的重要性，否則想不墮為鄉愿，不可能也。論及道理，是則是非則非，對則對錯則錯，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這是對聽眾負責，對自己負責，也是對討論爭鳴的對方的尊重---那是把對方當成有能力聽真話、有資格聞大道的人。

   【態度】只有建立在志同道合、同心同德的基礎上的團結，才是值得珍惜的，也才經得起考驗。對儒家有好感若是出於誤會，那是偽好感。讓他們早日了解「真相」才是最重要的，才是對他們真正的尊重和關愛。至於聽不聽得進去，是聞道而喜還是背道而馳，各有各的稟賦和福德，隨其自然可也。

   【態度】團結多數人，那是政治家的無奈。縱然心裏極不願，不得不虛與委蛇。東海一介草民，不屑於也沒必要去搶政治家的責任。于大多數人，我根本不存在要不要團結的問題。孔子說：「賢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有世不能避，無地可以避，對大多數人的色和言，能避則避。

   【態度】「夫子在鄉黨，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或以此勸我。答曰：注意鄉黨二字。鄉黨面前自當如此。但在朝廷、在朋友、在文化群體及弟子們面前，若一味如此，便非孔子矣。道理爭鳴的時候應該就理論理而慎于道德批判。論理時指責他人「黨同伐異，師心自用，甚至懷有知識的傲慢」雲，非禮也。

   【態度】說東海「黨同伐異，師心自用，甚至懷有知識的傲慢。」也沒錯。黨古今同道而伐異，師四端之心以自用，充滿正知和良知的自信。在極端非禮的時代，君子以無禮為恥，也以盈禮為恥。故常常自說自話，不太講禮貌，不太關心聽眾的感覺，甚至不關心有沒有人聽。被認為傲慢，難免也。

   【態度】孟子對於楊墨，宋明儒對於佛道，王夫之們對於佛道和申韓，都是嚴詞批判、毫不客氣的，這正是擇善固執、允執厥中的表現。如果因此指責他們缺乏討論問題的平等意識和屈躬下物的謙虛態度，指責他們「黨同伐異，師心自用，甚至懷有知識的傲慢」雲，那就虛妄了。

   【態度】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我不是來討論、更不是來爭論的。我只是說點自己的話，或傳仁道播正理，或攻異端辟邪說。別人聽不聽，聽了是認同還是反感反對，完全自由，與我無關。受啟不用致謝，那是我奉天承運的文化天職，份所當為；反感不妨發怒，手批權打任由之。

   【態度】儒家之道，在天為天道，在地為地道，在人為人道。又，在道德為中道，在政治為王道，在學術為師道。《心齋先生學譜》記載王艮：「居恆曰：出必為帝者師，處必為天下萬世師。或疑先生好為人師。先生曰：《禮》不云乎？學也者，學為人師也。學不足以為人師，皆苟道也。」

   【兩忌】看多了民主派的內部爭論，幾乎人人都是上綱上線和曲解對方的高手，幾乎任何問題討論和觀點爭鳴，都會上升為人身攻擊或抓特務活動，最後不歡而散，留下一地雞毛。有鑒於此，東海很多年前就曾提醒有關儒生，思想討論、觀點爭鳴不可犯兩大忌。茲重申於此。

   【兩忌】一忌上綱上線，動輒將道理爭鳴上升為道德批判和人身攻擊；二忌曲解或偽造對方觀點。喜歡犯此兩忌者，主要原因有兩種：一是見識短淺，理解辯論能力低下；二是居心陰險，故意栽贓誣衊對方。君子遇之，一笑而去；小人遇之，雞飛狗跳。

   【提醒】論道論理論是非的時候，請不要談利害。蓋是非高於利害，道義高於利益，道義是最大的利益。謝枋得在《與李養吾書》中有一句名言我非常喜歡。他說：「大丈夫行事，論是非不論利害，論順逆不論成敗，論萬世不論一生。」特錄於此與有志之士共勉。2017-8-5余東海

（2017/08/05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