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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孝》非孝，《誠論》欠誠

   中斷百年，文考復興於民間，大佳事也。覽首篇優等考文《誠論》，起承轉合，不無可觀，然為《二十四孝》中之怪神荒誕事迹辯護，無乃不可乎？其文曰：

   「世有病於《二十四孝》者，其言曰：何其言怪力亂神之甚也？夫以孝心而感盜賊，化傲弟者，理固之有。然拜虎而歸，卧冰得鯉，竹為之出，柏因之枯，乃至於辟水火地震山移者，無乃太過乎？

   予曰：不然，此庸人之見也。……今人果能刮垢磨光，日新又新，以達於至誠，則為天地所鍾愛，人神所共敬，及其發而為孝，感於草木蟲魚，乃至水火山川者，又何足以怪哉？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此之謂也。」

   《二十四孝》故事來源，有劉向之《孝子傳》，亦有古代神怪小說，有佛教故事改編。鹿乳奉親故事見於《佛說睒子經》《六度集經》，主人公不同耳。二十四孝最早版本，出自五代佛教變文《二十四孝押座文》。郭巨埋兒、卧冰求鯉出自干寶的《搜神記》，前者反常情，後者反常識，都違反仁義原則。

   天人感應、因果報應及心性轉物，原是正理。天人不二自有感應，因果不昧自有報應，心物不二，心能轉物，理所當然。但報應、感應和心轉物，都有一定規律在，有其自然性和合理性，與宗教故事大不同。

   《二十四孝》中怪異神奇之事，有些是可能的，有些是完全不可能的。例如，泛言孝感動天，原是理所當然，感禽動獸、感天動地都可能。然《孝感動天》說：「舜耕于歷山，有象為之耕，鳥為之耘。」這便完全不可能。感來「象耕鳥耘」，既無經史依據，也顯然非事實。除非人力驅使，象鳥縱然感動，不能為人耕耘。

   又如破冰驅蚊，辦法種種，卧冰求鯉，恣蚊飽血，用身體的熱量去融冰和喂蚊，既違反常識，又違反聖訓，如此行孝，實為不孝。《孝經》雲：「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孝之始也。」卧冰恣蚊，行為愚蠢，傷身毀性，不足為訓。

   《埋兒奉母》事最邪。孟子言無後為大，俗話說虎毒不食子，郭巨因擔心三歲之子「分母之食」，居然要殺子，大違常情，大悖人倫，大反孝道，比一般殺害無辜更加違天悖理，不可饒恕。

   能誠於心，必能誠於事，誠于跡，誠于言。誠者誠於一切，無所不誠。《中庸》說：「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不誠無物，不誠非儒，不誠則有違天道和人道。《二十四孝》大病就在於在不誠，故言事有失於真實，論理有違于正常，不足為訓。《誠論》以聖言大義為之辯，亦欠誠也。2017-9-7余東海

（2017/09/07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