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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暴秦說開去（微言）

   【歷史眼】暴秦的統一，是極權主義的惡性統一，殃人民、毀人道、反人類而禍天下，莫此為甚。六國抗秦，具有一定的正義性。只不過，六國政治亦不仁不義，試圖以惡制惡，卻被暴秦詐力並用，各個擊破。小人斗劇盜，雖多亦奚為，聖賢無權位，浩劫終難避。

   【答客】或問：春秋戰國大賢輩出，先有孔子後有孟子，為什麼就沒能弘揚儒學重建王道，沒能擋住暴秦的壯大和成功？答：佛教說定業難轉，東海曰共業難轉。春秋戰國之時，君德民智不斷下滑，欺詐暴力不斷泛濫，社會共業難以逆轉矣。佛有三不能，其一就是不能轉定業。個人定業尚且難轉，況社會定業乎。

   【共業】共業難轉是借用佛學概念，但符合儒理。當時各國君臣、各地官民和整個社會德智低下，惡業深重，故必有一劫。縱然出現孔孟那樣偉大的聖人，若無相應權位，也難以排除劫難。臧倉掩孟子，孟子說：「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魯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共業】從根本上說，儒家的地位取決於其時其世的共業。共業壞到一定程度，儒家便會受到各種詆毀、排斥、打壓乃至迫害，數不勝數，防不勝防。縱然聖如孔孟，也是無可奈何。所以孟子有「天也」之嘆。也可以說，人民沒有一定的德性和福報，就無緣享受王道政治；如果共業太壞，就有相應劫難來臨。

   【共業】孔孟如果得以為王，或者得到哪國君主高度信任重用，歷史必將改道，繼春秋的就不是戰國，繼戰國的就不是暴秦，而是王道政治，太平盛世。但一個社會惡業深重，就會產生逆淘汰，瓦釜雷鳴，黃鐘毀棄，聖賢君子難獲權位，縱然僥倖獲得一定權位，也非常有限，必不堅不久。

   【團結】暴秦的軍隊不是團結，而是因空前的詐力、巨大的利益而勾結和苟合。《大秦帝國》粉飾秦軍，其主題曲雲：「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赳赳老秦，復我河山。」特改一下：虎狼之秦，共造浩劫。虎狼之血，污我河山。生的兇殘，死的可憐。暴秦爪牙，貽害天下。魂淪地獄，禍及子孫。

   【電視劇】《尋秦記》（新版）價值觀、歷史觀錯亂顛倒。主人公項少龍一力協助「帝星」嬴政，支持暴秦統一，竟被稱為「新聖人」。該劇還惡意醜化信陵君，竟將明智仁厚、禮賢下士、急人之困、勇於抗秦的戰國第一賢公子黑成骯髒卑鄙陰毒的壞種！

   【暴秦】讚美暴秦及其統一的知識分子，無畏無恥之極，愚昧險惡之極。政治有仁政惡政之分，暴秦是古代惡政的典型；統一有良性惡性之別，暴秦是惡性統一的樣板。暴秦的統一，其過程是禍亂滔天，民不聊生；其結果是暴政高壓，民不聊生，並迅速重新四分五裂，禍亂滔天……

   【暴秦】如果說聖王是人世間最好的人，最大的好人；暴君就是人世間最壞的蛋，最大的壞蛋。逢君之惡其罪大，讚美、逢迎、擁戴暴君暴政，為之提供文化脂粉和思想支持，罪莫大焉。孔子說「誣文武者，罪及四世」，誣文武即誣衊聖王。贊暴君者，其罪如何？罪及幾世？應該與誣文武差不多吧。

   【暴秦】王道的統一，是人心所向、近悅遠來的水到渠成，絕非依賴武力，決不會單純地為了統一而戰。為了征寇討賊，弔民伐罪，為了革暴君暴政之命，救民於水火之中，可以開戰，這是義戰。而以統一天下為最高宗旨、根本目的而發動的戰爭，大不仁，大不義。

   【暴秦】文化群體的命運應是各種群體中最好的。如果這個群體命運太悲慘，一定是他們變成了它們，非人化了。誣衊聖賢君子、詆毀真理正道、讚美暴君暴民、支持暴政惡法的知識分子，是知識群體中最壞的。這種知識分子遭受暴君暴政暴民的迫害，合乎人情，合乎天理，合乎因果律。

   【歷史】商鞅變法之後，秦國成了虎狼之國，詐力並用，詐力並大。其它六國也不同程度地虎狼化了，只不過化得不如秦國徹底。故面對秦國總是縛手縛腳，只能相互之間使詐用力，正好被秦國各個擊破。六國鬥不過秦國，是小人鬥不過賊寇，並非小人不詐力也。

   【歷史】小人只能欺負小人，既欺負不了君子，更欺負不了賊寇，反而最容易被賊寇欺負。面對惡賊巨寇，只有大仁大義、大智大勇的聖賢君子才能戰勝之。戰國時期，若有文武周公之類人物為某國之君，秦國將無所施其技，更不可能統一天下。統一天下的必是聖君賢王。

   【歷史】仁者無敵，王者無敵，聖君賢王無敗局。敗於盜賊的，必非聖賢。這是一個道德定律。歷史上有失敗的英雄，無失敗的賢君，絕無。聖賢君子智勇雙高，而一般英雄則未必。古往今來很多英雄人物，不學無術，有勇無智，或值得敬佩，不值得學習。

   【歷史】流行一句話：英雄老去多皈佛。其實皈佛的英雄，或不夠大，或未必真。歷史上不少嗜血濫殺的惡賊魔頭，往往被世俗視為英雄。真正的大英雄，最易皈儒。自古華山一條路，只有皈儒，才有可能成賢成聖。先為豪傑後為聖賢，此之謂也。真正的聖賢必是儒之大者醇者，非其它學派宗派和雜家所能及。2018-3-23余東海于南寧

（2018/03/23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