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余樟法):倔蘆奸孔何時休?
東海一梟(余樟法):倔蘆奸孔何時休?
倔蘆奸孔何時休?
在《試論孔孟之道對人性認識的偏離以及流弊(一)》開頭,蘆笛說「克己復禮」就是孔子思想的總綱。此言不能說太錯,卻不精確。孔子思想的總綱應該是「內聖外王」。克已是內聖功夫,復禮屬外王績效,所以說不太錯;內聖外王的蘊涵了克己復禮但比之廣泛深刻得多,所以說不確。他把一條大道改成鄉間小路了。
可以說,孔子之後的儒家乃至其苗裔流變,是從這「內聖」與「外王」中生髮出來的。孟子重內聖,荀子重外王,他們之間的歧異,是對「內聖」與「外王」的側重點不同造成。荀子重外王,轉到法家,偏激取消內聖只要外王,好處是重視制度,流弊是忽略道德,極易(一定)走火入魔,刻削殘暴;孟子重內聖,傳到理學(程朱自稱得孟子心傳),片面追求內聖取消外王。好處是講究道德修養,流弊是忽略制度建設並泛道德化,極易虛假偽飾,缺乏寬容。
程朱理學不僅是側重內聖,而是純走內聖路子,表面上也講「內聖外王」,其著名的「八條目」中,以「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為內聖,以「齊家治國平天下」為外王,卻強調內聖是外王的基礎,以內聖擴而為外王,用內聖包括外王, 「 把整個社會的不同層次看成是個人的層層放大」,實質上是取消了外王。所以,蘆笛下面所有對孔子的批評靶子就歪了。
如果蘆笛把「孔子學說的基本特點」改成為理學的基本特點,槍口就離靶子近了。蘆笛的錯誤在於把程朱理學等同於孔子學說,就象把蘆笛殺人之罪安在蘆笛遠祖頭上一樣荒唐。差之亳厘夫之千里啊。
我勸老蘆勿用宋儒的小眉眼亂「格」孔孟,應先好好研究《春秋》,翻翻董仲舒及及它漢儒著作,再讀讀康有為(《如孔子改制考》)以及當代蔣慶的(《如政治儒學》),深思熟慮再來發言,以免信口扯淡瞎解吾儒。他的回答可笑之至:「<春秋>早就看過了,而且不止一次。所謂春秋筆法,就是為了「克己復禮」,強調的就是個上下尊卑,連這都不懂,當真可笑。請問亞聖對春秋的寫作動機的解釋算不算數?<孔子改制考>竟然是理解儒學的樞鑰?你怎麼什麼笑話都能鬧出來阿?」
居然不知《春秋》乃「外王」之經典,以為春秋筆法就是強調上下尊卑,我敢鐵嘴斷定:老蘆要麼沒讀過《春秋》,要麼根本沒讀進去!<孔子改制考>也是「外王」的重要著作,至少是理解儒學的重要樞鑰之一吧。
蘆笛以「攻乎異端斯害也已」這句話來證明孔子的亳無寬容度,治學態度不夠嚴肅。對於此言,楊伯峻先生翻譯是:「批判那些不正確的議論,禍害就可以消滅了。」李澤厚先生的翻譯針鋒相對:「攻擊不同於你的異端學說,那反而是有危險的。」清代焦循的註解是:「蓋異端者,各為一端,彼此互異,惟執持不能通則悖,悖則害矣。」錢穆先生翻譯是:「專向反對的一方用力,那就有害了。」我認為錢穆先生翻譯比較精確,比較與孔子的總體思想一致,符合中庸之道。
老蘆採用「范家之解」:范氏曰:「攻,專治也,故治木石金玉之工曰攻。異端,非聖人之道,而別為一端,如楊墨是也。其率天下至於無父無君,專治而欲精之,為害甚矣!」,這也無大誤,只說明孔子認為專治「異端」是有害的,用蘆笛的話說,「研究異端邪說,害處真是大來兮!」,所以告誡人們不要選錯了「攻」的方向。他並未說要消滅「異端」。
平心而論老蘆並非亳無本錢,只是以一塊錢註冊了一百萬的公司,虛了一點,如老憨所說,「蘆笛對中國文化還是有一定的研究,但是囫圇吞棗、生吞活剝,功底欠實,底氣不足。」所以,《試論孔孟之道對人性認識的偏離以及流弊(一)》在根本上和關鍵處就錯了,其它「小學」方面的問題,就不值得理睬了。
近日不少師友勸我不要浪費時間與蘆笛這個網路小混混糾纏,我倒覺得,諸佛說法,不拘一格,痛批老蘆也可以是一種指迷啟昧的機巧方便嘛。別說他下流辱罵,便是恭敬於我,見他如此無知地扯儒學的淡,我也不宜金口三緘呀!蘆笛狂言「不能不再寫剖析儒家的文字形成一個比較完備的體系」,我倒想求他行行好,不要再製造垃圾並浪費我的寶貴時間啦。唉。
2005-12-22夜酒後速成,東海一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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