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一梟(余樟法):己未能走路,莫嘲人不飛---與蔣慶先生做個怪臉
東海一梟(余樟法):己未能走路,莫嘲人不飛---與蔣慶先生做個怪臉
己未能走路,莫嘲人不飛---與蔣慶先生做個怪臉
蔣慶先生是國內極少數值得我尊重的學者之一。曾在安順詩友老象家中讀其《公羊學引論》,大為嘆賞而起共鳴,也解決了我思想上的一些困惑。先生接孔孟之心脈,繼往聖之絕學,弘外王之大道,大有功于儒學。胡江的「制度創新」口號喊了十幾年,其實他們自己沒有、廣大學者大師也不敢越「社會主義制度」雷池一步。只有大儒蔣慶另闢蹊徑,避開社會主義道路,創出了儒家民主制。
蔣慶認為,民主是西方文化土壤中生出之制度,並非人類普世之共法,今日要再造中國政治制度,必須超越西方民主,回歸儒家本原。蔣先生提出:王道政治乃至任何合法之政治秩序必須同時具備三重合法性基礎,即超越之基礎(天道的合法性)、文化之基礎(歷史文化的合法性)及民意之基礎(民意的合法性)。在《政治儒學――當代儒學的轉向、特質與發展》中他寫道:「以『天下歸往的為民思想』來確立政治秩序合法性的民意基礎、以『法天而王的天人思想』來確立政治秩序合法性的超越基礎、以『大一統的尊王思想』來確立政治秩序合法性的文化基礎。無論古今中外,凡政治秩序欲合法,必同時具有此三重合法性的基礎,即必同時具有民意(世俗)、超越(神聖)、文化(傳統)的合法性基礎,缺一必不能合法。」
如蔣先生所言,儒家民主確實革除事西方制度中民意獨大的弊端,超越了西方民主的功利化平面化特徵,確實具有無可比擬的優越性,不僅與所謂的社會主義「民主」不可同日而語,而且當代西方民主也是望塵莫及。參天通地,盡善盡美,陳義之高,令人驚嘆。遺憾的是,這種「以儒學義理為基礎反映時代要求的」、「依孔子改制的原則應該是創造性地綜合各種制度的優點而形成的」的民主,這種「現代儒學開出的新外王既有現代的特徵又堅守儒家的根本、具有中國文化特色」的新制度,目前還只是一個空架子,具體內容,尚待「儒家學者長期細緻的研究才能確定」。
更遺憾的是,現政府別說什麼超越、文化的合法性,連基本的「民意的合法性」都不具備。據說「基層民主」了,在城市,居民委員會選舉走走形式(許多地方連形式也懶得走),職工代表大會形同虛設;在農村,村長的選舉權是殘缺不全的(在鄉黨委監管下)。縱然「西方民主政治是一種民意合法性一重獨大的政治」,總比最基礎的「民意合法性」都沒有的一黨獨大的政治強吧?社會主義民主的優越性之類老調,人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中共也知道這些彌天大謊的效用越來越微弱,老鄧提出「摸」論,實際上就已承認了「社會主義民主優越性」的破產。
蔣慶對儒家民主是真誠信仰,中共堅持「社會主義民主」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雙方真偽善惡截然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要躲開或拋開相當成熟的現成民主模式(西方各國民主制度各有特點,並非一致,但都離不開「公開定期的選舉」這一「模式」),另搞一套更優越更高級的特色民主。蔣先生說得頭頭是道絲絲入微,我卻不由得想起了「涸轍之魚」的寓言。
錢穆先生也說過類似的話,認為「較之中國文化傳統中之治平大道」,「近代西方民主政治,僅尚社會一時多數人意見。而並無超社會以上更高一層之規矩道義可言。」連民意的合法性都不具備,奢談什麼「更高一層之規矩道義」,自己還沒學會走路,卻以為已經飛起來了,還嘲笑別人不會飛!
作為一種學術研究,蔣慶先生與儒家學者當然可以躲進書齋成一統(其實儒學是一種濟世之學,講究現實和當下,可不主張躲進書齋搞所謂的純學術),「繼承孔子的王道理想,汲取《春秋》公羊學中的政治智慧及中國傳統政治制度中可資利用的政治資源」,慢慢去「創」去「摸」比現存西方民主模式優越、先進、高級得多的儒家民主制度的具體內容,我也相信蔣慶心目中的儒家民主是比西方民主制度更高更完全的政治理想,可已成涸轍之魚的中國人民,只望的升斗之水救命,等不及先生們引來那滔滔的西江之水啦。我對蔣慶先生是很尊重,但君子和而不同,見其迂闊處,忍不住做個怪臉。
2005-11-14東海一梟
注:文中括弧內皆蔣先生語,見《政治儒學》一書
首發2006、1《北京之春》,發表時標題改為《略論儒家民主》。同時,本文收入《「蔣家儒學」的幾大認識誤區-------蔣慶批判之一》作為第二章笫三小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