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 騰 醉 (文革演義)第八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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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騰 醉 (文革演義)第八十八回

帖子古道 » 2019年7月10日

第88回 理論家拜會舊頭領 工宣隊炸毀紀念碑

1

張慶餘1967年秋為躲避隔空拳逃出學校之後,在黃鶴市認得的派友家,包括楚珍詩家,蹭飯。其間與楚珍詩確定了戀愛關係,上了床。東躲西藏了一陣。不久便回老家去,深居簡出當起了隱士,只有時到屋后溪澗去釣魚。接到校革委會限期返校的通知以後,慶余畏懼,還是沒有回去。

郭方雨真的給南溪縣革委會發文,將慶余在鄉的信息傳過去。說此人在文化大革命中充當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爪牙,失敗后回老家,長期不返校。請注意其動向,云云。果然,縣革委副主任陳篤彬與公社副主任林白商量了一下,由林白帶幾個民兵和一條繩子找到慶余家,說他在黃鶴市犯事。綁捉到公社,關進一間黑屋子。當晚,陳篤彬和林白沒有出面,跑開了。但通知了幾個想復讎的同學,讓他們進去噼里啪拉打慶余耳光。只劃定了一條界限:不可打死,也不可打得不能走路。

慶余頭臉嘴唇全都腫起,豬八戒的兄弟一般。這時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本是那樣一個天之驕子,紫色貴族,沒承想來了文化大革命!蒙曼踏腳,鼠膠裹身,牢房受虐,隔空挨拳,這會兒又被昔日同學打這許多耳光!種種屈辱如淤泥般翻上來。現在被關在這黑屋子裡,下一步還不知會怎樣處置他呢,死了算!

幸好原有的思想覺悟和鬥志喊醒了他:這算哪門子軟骨頭心思啊?一個革命者怎可如此經不起挫折呢?革命遭遇低潮期就不想活了?革命的道路不會總是一帆風順的呀,但總的方向是光明的,人類終會實現共產主義理想的。一定要堅定信心,敢於鬥爭!

心一理清,就開始思考逃脫的辦法。走過去試了試房門,輕輕拉開一條縫往外瞧。外邊靜悄悄,沒有人。他又拉了拉,門是從外邊鎖住的。兩隻門環加一節鐵絲鏈,掛一把鎖。他試著伸出一隻手去,摸摸那鎖。扭一下,似乎有所活動!並沒有鎖上啊,是虛掛!

原來,是林白的布置,故意網開一面,讓他逃跑。

2

張慶余趁黑逃到路程較近的魯村。那裡有一戶親戚:祖姑母,也就是他的爺爺的姐姐。祖姑母有一個孫女叫野英,比慶余小兩歲,一直在暗戀這位表哥。表妹的熱辣辣的目光慶余早有所知覺,卻由於自己志在天下,一向忽略之。此刻在落難心境,不免有投靠的親切感。

黑暗中到了祖姑母家的正大門前立住。兩旁蹲踞著的一對石獅子有點把他鎮懾住了。這是一種叫做四點金的大院格局。大門進去有前廳、天井、中廳、又天井、再后廳,兩邊各一溜房間,其中最小的房間開側門通外。

慶余舉手要拍那對巨大的青銅門環,卻猶豫了:半夜三更的,動靜太大。不如去敲側門吧。側門小房間裡邊住著野英,他知道。

慶余伸一個手指頭敲一下。野英睡意朦朧中驚覺了,起身到門邊小孔觀看。門外有個身影!接著聽到輕輕的呼喊:「野英,野英!」

表哥的聲音?她懷疑自己的單戀耳朵出現幻聽。再往外仔細看,那個身影與她天天擱在心中的身影重合!沒錯,是表哥!喜從天降,野英開門將慶余拽進去。關上門,正要點燈,被慶餘一把按住手。既按住手,野英觸電般就癱在慶余懷裡。兩人滾到床上。

到最後一道界線時,表妹停下,悄聲問道:「且慢,你娶我嗎?」

慶余欲罷不能,答道:「娶的!」也把音量壓得跟蚊子一般大。

「你發誓!」

「我發誓!」

「發怎麼樣的誓?」

「如果不娶你,樹上掉下來一片葉子把我砸死!」

表妹聽此,急忙穿衣服,說:「你沒有誠意。樹葉子怎麼會把人砸死呢?」

「要不,讓一根筷子把我扎死吧!」

野英想了想,說:「行。你別以為筷子扎不死人,我聽說有一個練功的奇人能飛筷子扎破玻璃。來吧,繼續!」

完事以後,慶余才說了深夜到此的緣由。野英說:「逃出來就好!天明你還是從我這兒側門出去,走正門拜見奶奶,然後商量怎麼辦。讓你住下來應該沒問題。」

「住下來不是長久之計。我想我還是應當回黃鶴。我覺得形勢已經發生變化。不久前廣播了姚文元同志的《工人階級必須領導一切》,工人、解放軍要開進學校了。造反派掌權的亂鬨哄的局面必將結束,一切都將恢復到正常的秩序。再也不用怕他們的隔空拳了。天明以後照你說的辦,從這兒出去,走正門拜見祖姑。然後你到我家通消息,把我的東西和路費拿來,還有我家祖傳秘制消腫生肌丸拿些來。我養幾天,等這臉消腫了就走。」

天明以後果然按照商定的程序進行。慶余在祖姑家住了五天,其間偷偷摸摸又與野英上床兩次。啟程回黃鶴前,野英說:「不要忘記你發過的誓啊!明兒起我開始練筷子功!」

3

張慶余敲了工宣隊地物系辦公室的門。他要彙報活思想,對前一階段自己不在學校的原因作出解釋。

金箍龍只抬頭看一眼。他習慣的環境沒有敲門的,大家有什麼事都直進直出。這會兒聽到怯怯的敲門聲,感到陌生和不屑。慶余見裡邊沒應答,就輕輕推開一條縫往裡探看,接著走進去。

四目對上了,雙方都有些吃驚:這人見過的啊!武鬥前線上,陣前會議上,慶余都看見過金箍龍,知道他是百萬紅基的小頭目。金箍龍則是在「黃鶴人民專揪王立聯合指揮部」里知道張慶余的。那時他上指揮部領一批宣傳品,張慶余在裡邊。有人悄悄指著說,那大學生是個理論家,我們聽過《黃鶴文革看法》錄音報告是不?他寫的!

箍龍見敲門進來的是這人,不禁肅然起敬。又一喜:現在受我領導來了!眼裡放出熱情來,食指尖示意:「請坐!」

慶余垂手哈腰,「隊長!我是6341班學生,叫張慶余。前一段時間不在學校。聽到工宣隊開進學校領導鬥批改,受到形勢鼓舞,昨天才回來。」

「坐,請坐吧!」這一回指方向的是手掌,客氣了。

慶余半個屁股在對面椅子坐下,一面迅速地在腦子裡草擬話稿。第一份稿子是直來直往:娘西皮720事件以後這些反革命搞階級報復,打什麼隔空拳,逼得我只好躲回老家去。我知道你原是百萬紅基頭領,是不?武鬥前線見過你!好啊,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工宣隊,又開進來了!又輪到我們來收拾他們了!到了這一步我才真正體會到:毛主席的戰略部署是何等英明偉大啊!

然而720事件被定性為叛逆行為,「嚴重的政治事件」,至今並沒有得到平反。這第一份稿子顯然是與公開的輿論不相吻合的。況且,老金這個「百萬紅基的壞頭頭」能夠翻過身來,甚至來當工宣隊的頭,其中保不準有個脫胎換骨的過程。所以政治老手張慶余很快排除了第一份稿子。決定選擇第二份稿子。他弱弱地說:

「隊長,由於我沒有緊跟毛主席的偉大戰略部署,前一段時間不得不回老家去閉門思過,昨天剛剛回來——順便說一下,我是中國共產黨地球物理系學生支部書記。」

金箍龍原是要說:坐,請坐!我認得你,有名的理論家。我聽過你的錄音報告。《文革看黃鶴法》你寫的,對不對?好好好!我和你本來就是同一戰壕的戰友嘛,現在,讓我們繼續並肩戰鬥,勝利在一起!

然而聽到張慶余選擇第二份話稿,什麼閉門思過之類,箍龍也機靈了,知道說話還是要注意政治,與中央公開的輿論保持一致。疑惑地看了慶余的臉一會兒,研究這個人是否真的「閉門思過」了。一時也研究不出頭緒,只好說:「回來就好。希望你在工宣隊的領導下,投入到學校的斗、批、改之中去,為無產階級教育革命作出應有的貢獻!啊,你是學生黨支部書記,那就更應當發揮選進性了!」

「是!」慶余兩眼閃光,熱情洋溢地迎著領導的教誨,「隊長,文化大革命進行到目前這一步,我才真正體會到毛主席的戰略部署是何等英明偉大正確啊!前一階段由於自己思想水平低,才導致在720事件中迷失方向。」

「你是什麼時間離開學校,回家去閉門思過的?」

「去年的9月13日。他們打隔空拳!」慶余提起來就憤憤。

「什麼叫隔空拳?」金箍龍作為百萬紅基的壞頭頭在720失敗以後也曾受到造反派毆打。但他們不隔空,而是直接叫到工總廠分部進行審問、訓斥、扇耳光。此後,軍管小組一進廠,工總建機廠分部也解散了,李大眼下台,金箍龍重新得勢。

慶余解釋了新鮮名詞的含義,以及他被打隔空拳的經過。金箍龍說:「啊,原來這麼回事!臭老九成堆的地方就是名堂多。打便打了,還要『隔空』!真他媽卑鄙!」

「所以說,我回老家是躲避階級報復,不得已的事!」慶余傷心地為自己的離校作解釋。

「這麼說,你回老家不是閉門思過去的?」箍龍重新研讀慶余的臉。慶余感受到那探究的意味,頓時明白這個「百萬紅基的壞頭頭」並未脫胎換骨。感到他與他的心還是離得很近,遂不管時政避忌了,敞開談吧:「什麼思過啊,有什麼過好思的!我們只是對毛主席的偉大戰略部署跟不上,才會發生720事件的偏差。實際上,我們的大方向始終是正確的,我在《關於黃鶴地區文化大革命當前形勢的看法》中所闡述的觀點是並沒有錯的!」

「是呀是呀!好,好,好!張慶余同志,你的觀點還是我的觀點!現在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談了。雖然你回家去一年,想必也沒有閑著。一年來的形勢怎樣發展你是有數的。現在,工人、解放軍毛澤東思想宣傳隊進入學校,一個鬥批改的高潮已經到來。你作為學生共產黨員,支部書記,正應該配合我們工作,發揮積極作用!」

金箍龍說著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拖了一步,身體前傾緊貼辦公桌,熱切地看張慶余,說:「小張,我們談工作。昨天指揮部工作會議上談到那個『文革烈士紀念碑』。指揮長的意思是要砸掉它。但又說要講究策略。叫大家回去把這事放心上,想一想,出主意。你對這個有什麼主意?」

「啊俄!他們立碑了?我剛回來,倒還沒聽說這事。是應該砸掉它!至於怎樣講究策略,我想,首先是要製造輿論!」

「好,造輿論!小張,你一下子就抓住要緊的地方。這事就交給你去籌劃,找一些老三司的同學商量一下,說起話來!」

4

張慶余從金箍龍辦公室出來就叫上李紅遇帶路,一道上山去看那座「文革烈士紀念碑」。果然氣派,造型別緻,與山林環境相得益彰。慶余讀了那首《類七律》,吟哦了一陣,說:「第四句應當改為沉渣泛起造反派。第六句應改為賤骨埋此笑話在。」紅遇笑了。

兩人下台階,四周看了一圈,發現巨石上刻著另一首《類七律》,慶余又吟哦了一陣,說:「這是一首反詩!它把青少年接受革命教育說成偏食,把共產黨領導下的艷陽天說成陰霾,把歷史發展規律嘲諷為現代天命,把青年學生響應毛主席偉大號召積极參加文化大革命說得全無意義,白死!」

「對啊,是白死啊!」李紅遇聲情並茂地說,「誰叫他們亂造反的?活該!精彩的是這句:『黑頭埋此白頭在』!他們的父母養他們,培養上了大學,全白費工夫了。好,好,好!『若使復活游故地,悔否當年事體哀?』如果他們真的活過來,問問他們還參加造反派不,肯定腸子都悔青了!寫這詩的人有才!」

「誰寫的?署名悟零居士。是誰?」

「不知道。沒聽說有這個人。匿名。寫這樣的詩怎敢署真名?」

「工宣隊長跟我談了,說這碑應當砸掉。但要講究策略和方式方法。叫我們先造輿論。你看這輿論怎麼個造法?」

「抓住這首反詩!這是很好的砸的理由!」紅遇說。

「你是說砸碑還是砸這塊石頭?」

「當然是砸碑!」

「可反詩是刻在石頭上的呀,把它作為砸碑的理由不令人信服!」慶余露出了難得的幽默,「這就像牙痛去扎丈母娘的腳后根!」

「牙痛扎丈母娘的腳后根也沒什麼不可以。政治高手經常是這樣做的。將不相干的兩件事情扯到一起,故入人罪,這樣的事情還少嗎?你是個文章高手,將這首反詩分析一番,把它捆到碑上去!」李紅遇說。突然靈感一閃,猛拍大腿跳起來,大喊道:「有了有了!不用扎丈母娘的腳后根了!我想起來,當初將痞子們的骨灰埋下的時候,每個骨灰盒都放入一枚毛主席像章不是?將毛主席埋葬,這怎麼可以呢?——我們就抓住這一條造輿論!說他們這是詛咒偉大領袖!」

慶余欣喜地沉吟了一下,突然擂了紅遇一拳頭,說:「好小子,終於開竅了!就這麼辦!回去寫大字報!並組織聲援!」

太陽早已下山,暮靄寒氣漸濃。突然,一隻烏鴉大叫一聲,嘎——!從樹梢飛到紀念碑頂上。紅遇打個寒噤,拉起慶余就走。

5

第二天校園便出現一張大字報《將主席像章埋到地下,是何居心?》署名「金猴」。指出文革烈士紀念碑此種做法「是可忍孰不可忍」?

很快就有聲援的大字報跟上去,說那是對於偉大領袖的詛咒!說「那批人」本來就是反對無產階級專政的社會渣滓,對無產階級的革命領袖懷有刻骨仇恨。

工宣隊指揮部知道事情發動了。為了給「群眾運動」讓路,決定改「集中學習」為「自學」。就是說,不必到教室去圈在一起念社論了,自由行動吧。於是,大字報欄前人來人往,都在看新鮮大字報。本來,往日人頭攢動的大字報欄逐漸地變得門前冷落車馬稀。現在,一夜之間彷彿又回到「五洲震蕩風雷激」的景象。

造反派人開始貼大字報反擊,說化名「金猴」的這個傢伙狗屁不通。把毛主席像章與烈士骨灰埋一起是表示對毛主席的信仰和崇敬啊!「是何居心」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們!

諸如此類,大字報對壘又開始了。三司人火力逐步升級,說「我們要把毛主席搶救出來。而搶救的辦法只有砸碑。炸毀它,扒掉它!」

二司人的大字報則說為捍衛毛主席革命路線而犧牲的烈士的血不能白流,誰敢砸碑我們就和他拼到底。

原二司的中堅分子紛紛找到郭方雨、蒙曼,要他們重新組織起二司的隊伍來,為保衛紀念碑而戰。蒙曼也血脈賁張,主張保衛。認為百萬紅基借工宣隊的外衣還魂,實際還是反對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企圖否定文化大革命,這是不能容許的。郭方雨則拿不定主意。二人沿著校道邊走邊談,就碰到墨潤秋也在散步。方雨上前攬住他肩膀,說:「老弟,我們想上山到紀念碑前鞠一躬,你一起去吧!」

三人向山上走去。郭方雨說:「看樣子他們要砸碑呢!原二司的朋友們主張重新組織起來,保衛紀念碑。老弟,你怎麼看?」

「怎能容許他們砸呢?」蒙曼憤憤說,「三婊子在720中的罪惡還沒有好好清算,怎麼又張狂起來了?我們應該堅決起來鬥爭!」

墨潤秋沒答話,走著。一會兒到了紀念碑前,墨潤秋仰望碑頂那顆抽象頭顱和血跡,說:「沒辦法,無文大的發展過程必定是這個樣。大勢所趨,保衛也沒有用。當初組織起來是符合毛主席的偉大戰略部署的,所以造反節節勝利。如今到了這個階段,老大的戰略部署已經是要叫你們趴下。如果不趴下,那是要吃虧的。」

「難道我們最終還是要被三婊子打敗?」蒙曼火氣噴發地說。

墨潤秋說:「現在不是三婊子的問題。三婊子的背後是工宣隊和解放軍,雖然他們還沒公開說話。這個事,你們決不可以抵抗。抵抗可能要流血,會造成更大的麻煩。現在,麻煩已經夠多的了。下一步可能會對你們造反期間的行為進行全面清查。有的頭領甚至會判刑入獄。蒙姐,你現在一定要收斂,要低調,爭取到時候順利畢業,分配工作,過自己的生活!」

蒙曼一向是買墨潤秋的賬的,聽他現在如此說,沉默了。郭方雨也決定聽從墨潤秋的意見。

三人繞著紀念碑漫步。蒙曼無限感慨,說:「紀念碑的造型與松林山景協調一致,是建築藝術的傑作。配上這首詩,你看,松林嘯風永致哀,更加聲情並茂。可以作為文物保留下來啊,砸掉太可惜了!」

「是可惜。」潤秋說,「然而顧不了那麼多了。我們在文革中做了那麼多事,沒有被埋入碑下,已算萬幸。只可惜那些死了的人,他們白死了。」

這時走到那塊巨石下,三人仰頭讀那首唱對台戲的《類七律》。「若使復活游故地,悔否當年事體哀?」他們苦笑著吟哦結末兩句。

「悟零居士是誰?這首詩和得不錯!」蒙曼讚歎說。兩個男生也附和說不錯。

三人走上台階立齊,對紀念碑三鞠躬。蒙曼淚水都出來了。

6

叫原三司的人充分造輿論以後,工宣隊指揮部進行了周密的布置。決定還是由學生中老三司的人去砸碑,工宣隊不出面。但布置了工人、解放軍在外圍警戒。假若二癩子們出來阻擋,工人和解放軍即開上去鎮壓。

百萬紅基衝鋒隊爆破班那個班長恰好是進駐鴻蒙大學工宣隊的一員,他製作了爆破裝置,手把手地教張慶余李紅遇如何操作。時間選擇在晚上七點,正是晚飯後自由散步的情形。保守派人三三兩兩向山上走去。山崖上、叢林中,大批工人、解放軍已經埋伏好,甚至架起了機關槍。

老三們到了紀念碑旁。慶余、紅遇用鐵槌、鋼釺在碑腳鑿一個洞,放進裝置,洞口蓋以石塊泥土。弄完與派友們退至數十米之外。慶余點燃導火索,火苗哧哧地向碑竄過去,轟隆一聲,造反者們的標誌性建築灰飛煙滅。

聽到爆炸聲,二癩子們紛紛趕出來向山上眺望。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郭方雨蒙曼事先已經給大家做了思想工作,所以並沒有向山上沖,只神情沉重地肅立著。

欲知後事演繹,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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