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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 老調重彈

現在常常有一種說法，說某些西方媒體、記者、學者、時評家，幾十年了還是那麼些老調子。乍一聽，確實如此。而且好像這群人毫無想象力，毫無長進，真是可悲。我倒不這麼看。

其實，人類社會很多職業都以老調重彈為己任。小學的語文老師，肯定要重複「床前明月光」，數學老師肯定要重複「2+2=4」。也沒聽說，他們誰為此受到了譴責。原因無他，只要這些知識道理沒有變，那談論這些知識和道理的言論就沒必要改變。道理顯而易見，不是嗎？

我倒覺得，有些言論幾十年如一日毫無變化的唯一原因，是因為問題本身沒有變，提問、解答當然也就依然故我。畢竟，房間里的大象還在，我們只能談論大象。追求時髦、吸引眼球，追求變化，追逐一個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所謂創意，恐怕不適用於這個場合。

可惜，人類往往有追求時髦的衝動，在媒體和學界尤甚。理工科還好，揚棄牛頓只能依靠牛頓的錯誤。人文社科和媒體圈子則不然，揚棄現代性只是因為現代性不再時髦了，需要搞後現代性。所以，希特勒還沒死，人們已經懶得打一場二戰了。希特勒如果活的足夠長，就能見證輿論談論他的罪惡，他的錯誤，進而厭煩了這些老調重彈，轉而談論希特勒作為負責任大國的新角色和給世界帶來的國際治理新希望，談論希特勒的高速公路基建計劃，直到談論艾娃的時尚品味和希特勒的卧室裝潢。

而我，寧可世界多一些老調重彈，多一些祥林嫂，喋喋不休，不厭其煩地控訴著奧斯維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