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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自由（七）秩序和自由是文明的雙輪。或者說，自由是有邊界的。只是中西自由的邊界有所不同，西方自由的邊界是法律，中華自由則有禮法雙重邊界，禮以約官，法以束民。明江說得不錯：「西方自由在法的約束下，獲得了巨大成功；中華自由是在禮的約束下，曾經也獲得過巨大成功，將來還能獲得比西方更大的成功。」

   在王道社會，官民各自享有禮法範圍內的自由，秩序自由雙優。那時追求自由，純屬多此一舉。但在自由缺席已久的社會，否定自由的重要性和追求自由的必要性，德智必有一缺。

   儒家的自由精神不是空洞的，必須也必然體現於行為實踐。在盛行防火牆、言論罪和禁言封口惡行的極權環境中，踐行自由精神的最好方式就是追求自由。

   林雨曰：「譚嗣同說：不自由，毋寧死。精衛汪說：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魯迅說：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依舊韌性戰鬥。東海說：不自由，活著去追求。」將東海與魯迅相提並論，是一種貶低。兩者文化水平、道德修養和歷史地位都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嗣同精衛二公都說得好，唯魯迅「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態度不好。君子應該是哀其不幸，怒為之爭。

   曾有人威脅我：你繼續放肆，就要坐牢去了。東海大笑：我一直在坐牢，坐大牢，你們也一樣。它們茫如墜煙霧。它們不知道沒有自由就是牢，馬邦就是大獄，特權階級就是獄卒也是牢中人。

   大陸官場之腐惡，民德之敗壞，貧富之懸殊，思想之混亂，上下之隔閡，共識之匱乏，各種政治社會問題之嚴重，有目共睹，觸目驚心。沒有自由是根本因。面對如此現狀，有識之士無不以為憂，披心輸膽，欲盡綿薄。不少人專家學者居然許以盛世，讚美有加，可謂別有心肝也。

   羅蘭夫人說：「自由自由，多少罪惡假汝之名以行！」羅蘭夫人這個憂慮在當時是非常深刻的，但隨著西方自由政治的成長和人本文明的成熟，已不足為慮。自由已經獲得民主、平等、人權、法治四大衛士，共同構成自由主義五常道。假自由之名以行的罪惡，必然違反民主、平等、人權、法治等價值觀，很容易被揭穿。

   元士曰：「偽鈔泛濫，問題在偽不在鈔！」此喻大妙。道德和自由都有真偽之別，批判偽道德偽自由，理所當然，但不能因此否定道德、反對自由。如果有罪惡假仁義和自由之名以行，正確的做法是揭穿罪惡的偽裝，告訴天下後世，什麼是真正的仁義和自由。

   在極權時代，通過什麼方式追求自由，是否追求自由，可以因人而異，因人生不同階段而異，但不能反對自由，不能支持極權為之辯護。我覺得這可以視為人的兩條底線之一。

   自由匱乏和自由過度，都會造成種種社會問題。但問題的程度和性質都大不同，不可不明辨。有人稱香港問題的根源是自由過度，大陸需要引以為戒。這就是顛倒性的誤判。如此引以為戒，只會不斷深化、激化大陸種種問題，不僅南港問題無解而已。有人問及香港問題。答曰：人心向背，已經昭然。人心昭彰，天理昭彰。還用得著東海多言嗎？

   一般民眾反抗暴政和爭取自由，其方法、手段和過程，不可能完全正確，不可能符合中道。古今中西各種大規模的群眾運動，幾乎沒有不出偏或出錯的。如果群眾運動沒有核心團隊，或者核心團隊不能起到良好的作用，予以正確的引導，運動難免背離初心，越動越亂，演變為動亂乃至暴亂，後果不堪設想。

   群眾運動或者有大量群眾參与的行動，難免魚龍混雜泥沙俱下，若要始終保持其正確性和正義性，兩個條件不可或缺：一是正確的指導思想，二是優秀的領導集團。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湯武革命之所以善始善終高品質，原因在此。指導思想是中道，領導集團皆聖賢，革命品質想低都低不下來。2019-11-14

（2019/11/14 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