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身常望千年重,下筆嚴防一字虛!-----見道者言 /東海一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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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身常望千年重,下筆嚴防一字虛!-----見道者言 /東海一梟

帖子東海一梟的粉絲 » 2019年4月27日

立身常望千年重,下筆嚴防一字虛!-----見道者言

   一、上帝的「生死問題」

   日前有儒者批評我:「東海話多而油滑矣!氣大而狂肆矣!許多話說得太過,太沒分寸!」老梟大喜,請他不要泛泛而言,務必具體指出,以便我及時改正。為人為文不誠,是相當嚴重的批評。

   想不到對方的回答讓我哭笑不得。他說:「上次東海君有所謂『要上帝死就死.活就活』的狂話昏話.我希望你不要輕率如此.你竟毫不懂見過則喜。見過則反思的儒者風度.要我不要執著。你講錯話了。不能自我反省.怎麼還叫人不要執著?這樣一來果然狂者,見不到醇儒氣象!」云云。

   對於批評,不論對不對、在沒有理,甚至不論善意惡意,我都持歡迎的態度。某君在我發在貓眼的一文後斥曰:這是東海一梟嗎,給自己留點臉面吧,一個人不要臉到你這種地步,連祖宗都蒙羞。我大驚,以為此文必有重大錯漏,但查閱一遍,不知錯在所處,遂一遍遍哀懇大善知識指教。哪知這位高人驚鴻一現之後,便化作黃鵠一去無蹤了,令我悵然久之。

   批得對、批得在理,接受,改正;對於不對、不在理的乃至故意找渣惡意詆毀性質的批評,不妨藉以自警自勉,作修業進德之資助,是否予以解釋或反批評,可以酌情而定。各種批評指責,對就對,不對就不對,有理就是有理,無理就是無理,與執不執著何關?我絕不會要對方不要執著。

   我告訴這位儒者的是,對於詩句,不宜死解(古人叫死於句下)、「執」解(僵硬死板地理解)。有的句子,在不同的語境或體裁中可以作出不同的解釋。有的句子,文不可以,詩可以,詩無定解。就象對於儒家經典《詩經》中許多詩句,往往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色者見色、淫者見淫。「要上帝死就死活就活」之語出自梟詩《證道一號》。詩曰:

   每一剎那都在死亡

   每一剎那都在新生

   釋氏看到了剎那剎那的死亡

   從不斷的死亡中看到空

   孔子看到了剎那剎那的新生

   從不斷的新生中看到仁

   與釋氏在空寂海里默然相通

   與孔子在大化流中合為一體

   至於上帝,他什麼也看不到

   叫他死就死,叫他生就生

   關於上帝的「生死問題」,從尼采以來,曾是西方哲學界熱門話題,西方學者從思想文化神學哲學等各種角度談得已經夠多了。尼采「上帝死了」的「狂話昏話」開啟了人文和哲學的新時代。

   在中國,《易經》和《論語》早就已「破」天帝(即含蓄地宣告了上帝的死亡)。就人與神關係而言,孔子強調人本,對於鬼神上帝等非理性東西,不僅含糊其辭迴避之,而且「為仁由己」超越之。孔子談及「天」、「天命」,所指或自然、或義理、或道德、或本體,並非以迷信的態度神而化之。

   上帝生死,系乎人心,不信則死,信之則生。老梟站在中華儒佛文化的立場上,以詩的形式「叫他死就死,叫他生就生」,不論從哲學、信仰的層面還是從象徵的意義上去理解,都與「油滑」、「輕率」、「狂肆」與否無關。詩中的「我」,與釋氏在空寂海里默然相通,是證悟真如法性的無我之我,與孔子在大化流中合為一體,是天地萬物一體之仁的大我之我,這樣的「我」不宜當作我老梟個人,而應理解為道體的象徵。

   我類似的梟言狂語海了去啦。如我自題東海草堂有一聯曰:遇鬼殺鬼,遇神殺神,遇祖殺祖,遇佛殺佛;黑虎看門,白龍護法,野狐得道,頑石點頭。此聯亦招來不少攻擊。其實此聯乃借禪門中語表達文化理想、體現歷史責任。上聯彰唯人獨尊、以人為本之意,下聯示化成眾生、仁愛及物之願。佛祖有知,也必首肯。

   哪位儒者還曾誨我「儒者要做君子,要做大人,自有儒者的高傲氣象,不可苟且。」我悚然,再看下去卻不禁失笑,他批評我未能做君子做大人的原因居然是不該批判蘆笛,因為對於不夠格的人應該不屑一顧,即使要批評其觀點,也可以光論道理而不提人名,不然就類同於蘆某之愚了。這是哪跟哪呀。

   論學術之無知與品德之不堪,蘆笛確實是根本不值得梟眼一顧,但蘆說(蘆笛的胡說)在某些圈子裡特別是「洋插隊」的隊伍中頗有市場。如果不論好壞,只論大小,其影響比起哪位儒者來可大得多了。面對學術垃圾化、道德垃圾化、世界垃圾化的趨勢,甘做垃圾清理工,亦是撥亂反正弘儒衛道的一番熱心腸。至於蘆笛之名,提提又何妨。人大不大,品高不高,不必刻意體現在這些方面吧。

   二、比釋老的道更「高級」

   批評者以醇儒標準要求我,是寄厚愛厚望於我,卻不知「醇儒氣象」焉能範圍於我?我亦庄亦禪亦佛亦儒亦自由主義又非庄非禪非佛非儒非自由主義,于中西文化的奇經八脈全線貫通,縱橫無礙,乃以中華文化大宗師自期,世間沒有哪一門哪一派可以容納得下我。而且恕我直言,誰如真按那位儒者的醇儒標準去做,只怕會變成村儒、蠢儒也說不定。

   我在《暫代儒家總經理》中說過:從歷史的高度和全球的視眼對中華文化特別是儒學進行研析闡述,判儒佛之美,析中西之理,察大道之全,繼而在儒家的基礎上融合百家貫通西學,在繼承的基礎上重建和開創中華文化,重塑道德、重揚正氣、重光傳統、重塑中華文明真善美的輝煌,此乃老梟文化歷史責任之所在。

   我在《此是乾坤萬有基》中又指出,老莊倡自然,釋氏主寂滅,都含有消極意味,唯《大易》強調「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此《易》之道體之用的顯示,非佛家所能及矣。如果說佛道兩家的道如一潭湖水,澄明透澈,微波不起,那麼,《大易》所揭示的生生不息新新不已的道,就象無涯大海,呼吸風雲,吞吐日月,雄波奔涌,氣象萬千。

   孔子之道直承《易經》,極高明而道中庸,致廣大而極精微,但孔子五十始讀《易》,得宇宙人生終極大道較遲。而顏子等「好學生」去世過早,得其真傳者寡矣。孔子早中年言論行跡,儘管超絕時代,仍無不可議之處。孔子逝后,「道術為天下裂」,一分為八。後來大儒,各執其道之一端。如孟子執其理想主義一翼,荀子執其現實主義一翼,宋明諸儒執內聖而忽外王,皆各有所偏而失其道體之全。至於後世其後儒者,或執小學小術而茫于大知,或執小仁小義而不識大體,卑瑣不足道矣。

   對於道佛兩家,我固然十分推崇,卻也不敢自輕。

   深入玄玄眾妙之門(老子),入無窮之門,游無極之野(莊子),但我不淪于虛靜而為「冥累」,知雄而不守雌,知白而不守黑,知榮而不守辱。我所見的道,比道家的道更有活力。老子有「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以其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受垢受難而為主為王」等說法,其實後世道家只有「無為」的消極而缺乏「無不為」的積極,並未在"惡"、"雌"、"黑"、"辱"、"至柔"、"受難"的處境中展現那無不為、百穀王、天下主、天下莫能與之爭的風采。

   不為物慾所障,不為成見所迷,破惑破障,內證法性,妙悟真如,體認自家本來面目,但我不破盡我相和法相,不滯寂入滅而遭空累遁空門。我所見的道,比佛家的道更有生機。《論語》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佛家的道只有「無言」的大寂滅而沒有「四時行百物生」的生機勃勃;易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佛家的道只有「寂然不動」的靜寂而沒有「感而遂通」生動。

   三、字字皆從本性流出

   在「道」學方面,儒釋道各有所長,西方哲學也不無可資參考的地方。我有責任和義務各取所長,默察之、實究之、證真之,並把我所知的「道」指給世人和後人看,為了謀求中國社會及文化的出路,更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找到立身之本和回家之路。故老梟此前和此後,橫說豎說,正說反說,軟說硬說,大說小說,發言自有千秋重,下筆從無一字虛。

   我破黨見破邪見,破俗見破鄙見,破成見破謬見,破臆見破我見,目的不外乎二:讓社會通過民主而實現王道政治,讓個體通過反己而自識生命本性。前者為社會理想,後者為文化責任。而比起前者,讓更多當代和後世的個體生命通過我的開示而找到自己的「本來面目」,找到安生立命之基,乃是我更為重要和根本的使命。所以我很早以前就對一些崇信基督或自由主義的民運志士說過(後來曾寫成文章):民主暫時同道,文化畢竟殊途!

   世人往往認為話多不誠,氣大欠實,殊不知得般若智慧者,話雖多而不油滑,氣雖大而不狂肆,吐辭為經出言為法,日產萬節而無偽;養浩然正氣者,勇而無畏智而無惑,氣沖霄漢而非虛!我說過我是實語者老梟(見梟文《實語者老梟》),不假話,不虛言,不誑語,每一句話都實實在在真真切切板上釘釘。豈止「句句皆從肺腑來」?梟言字字皆從本心本性流出(這裏說到本心本性,願讀者不要輕過猾過。世人往往以習心為本心,以習性為本性,大誤。我所說的本心本性,乃道之別名,在天為理,在人為性,流行為命,在身為心、為良知。只有破盡一切惑一切障,才能自識清凈無染的本心本性。)

   那麼,為什麼一些人讀老梟文字聽老梟發言,感覺非假非真半假半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甚至認為老梟之言油滑、輕率、狂肆呢?原因在於看官或聽眾成見大深,業障未除,或智力、心量、悟性、境界方面的層次有限。老梟的有些話是對上上智、大慧根者說的,那些下愚下根之輩貿然而聽,當然理解領悟不了,是以「狂而不信」也。

   佛祖說法四十九年,說小說大,說有說空,前後不一,自相矛盾,三藏十二部大小乘經典中,乍一看,似乎假語、虛語、誑語、異語非常多,自甩耳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地方非常多。其實佛無虛言,理解不了是智慧太淺所致,《莊子》:瞽者無以輿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輿乎鐘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意思是說:瞎子沒法欣賞花紋色彩,聾子沒法聆聽鐘鼓樂聲。只是形骸上有聾與瞎嗎?智慧上也有聾和瞎啊!

   佛是隨眾生智慧深淺不同而所說法亦異,故有第一諦與世俗諦的區別。第一諦又名勝義諦,是對上智上上智者說的最高的、終極的真理;第二諦又名俗諦,是一種善巧方便。妄語當然不行,但在某個時候對某些人,太高層次的、太絕對的真語實話也不能說不宜說,或者說了沒用,那就要說方便語。

   同時,語言文字有很大的局限性,只能是一種趨向于真常之道的努力而無法成為道的本身。道永遠是離文字、非語言、不可說的。即使所的是真諦、第一義諦,對於「道」而言,本身就是一種方便善巧,就象手指月亮,即使指得分毫無差,手指畢竟是手指。沒有手指固然不可,執著于手指卻又會忽略了月亮。這就是佛祖說法四十九年最後竟然賭咒發誓說他沒有說過一句話的緣故。他是怕後人盯死手指、誤把手指當月亮啊。

   四、皇帝不愛吃燒餅

   重而不沉,輕而不浮,狂而不妄,狷而不介,勇而不莽,智而不詐,持常而達變,持經而通權,愛物而不累於物,有欲而不惑于欲,入寂而不滯于寂(這一段話,句句有深意,有禪機,有中庸大智慧,一猾而過,就可惜了),這是我期望于自己的。

   梟文中《虎口狼窩智勇雙!》有兩段話:一曰:危難臨身從容而對,一顆紅心兩手準備,並謝絕友人讓「美國政府把你列為美國政府最關注的中國大陸人士名單之列「、「近期會有美國使館人員約你面談或拜訪你」等幫助,這也是勇的顯示。二曰:老梟其它方面的興趣也很寡淡。大半輩子千山踏遍,有多位師友表示過,願意為我中介,見見高層乃至最高層官員,都婉言謝絕。

   多人看后笑我奢誇吹牛,令我哭笑不得。這也值得吹誇?我這輩子有不少秘密,有些無傷大雅者,偶爾吐露一二,人每不之信,倒也好笑。殊不知我凡涉及自己,一向謹言慎語,寧可「不及」,不敢「過」。前不久被傳訊和剝奪出國權,幾天後有美國某總領事館副領事來訪,我雖略盡地主之誼,但堅決表示個人不需要任何幫助!(便是布希又如何?略有不恭,余王郭們便當拒見。居然為之大打出手,如小孩爭寵似的,祟洋祟到這種地步!老梟當時為文痛斥小白臉,固屬無禮,良有以也)

   我說過,儒學最重實踐,「中華文化大宗師」的理想不應該也不可能在早已民主化的外邦實現。不到生死關頭或十年以上刑期確定,實不願託庇于外邦。這方面孔孟有知要笑我迂執了。時代不同故也。孔孟時代,華夏各國都是君主制,到哪一個國家去「行道」都一樣,所以他們可以此處不留爺,再跑下一站,而老梟一旦離開這片熱土,生平大願恐成泡影。

   有體制內朋友還為此笑我呢:判你十年就要投靠洋人,就願意被人利用啊?你老梟骨頭也不硬嘛!我張嘴結舌,唯有苦笑。其實我的意思,萬一獲刑十年以上,我不會拒絕洋人幫助而已,怎麼談得上投靠和利用?

   至於見見高層乃至最高層官員,我理解,對於普通國人而言,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對於我吸引力不大,「見見」對我個人未必有什麼好處。前幾天就有友人來函表示要代為引見,說是為了我的安全(此君在江湖上上頗有名氣,而以前願為我引見的師友,又大不同)。我說算啦誰讓我是梟爺呢。那些尚在位的官兒們自大慣了,未必真懂得尊敬咱爺們,萬一話不投機,豈非自取其辱?

   人爵最大怎能與天爵相比?釋迦牟尼自棄王位,會把什麼官兒放在眼裡?我的人生是自足自滿自本自根的。我內在財富之豐,內心世界之富,非他人所能想象,為語言所難描述。我的思想精神靈感智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大行不加,窮厄不閔,無往而不怡悅,無入而不自得。至於當年與一些老同志詩酒交往,那是因為他們能在一定程度上欣賞我的品格,縱容我的狷狂,而且他們大多已不在位。同他們酬唱交遊,與懷刺拜見在職高官性質不同。

   我笑世人太現實,世人笑我太離奇。我完全明白,我的這些想法對於當今國人包括一般儒佛道者也是難以置信的,難免招致虛誇做作之譏。就象有個民間小故事所講:有人問一個農夫最大的理想是什麼?回答是象皇帝一樣天天有燒餅紅燒肉吃。如果告訴農夫皇帝不愛吃燒餅紅燒肉,他會覺得不可思議,他無想象世上還有比燒餅紅燒肉美好千百倍的東西。

   五、謙德與自信

   皮介行君教誨曰「謙為進德之要.成德之階.不可以小成自滿自傲.一種自滿.可破多樣功德.長久自傲.則機心日壯.而神靈日遠矣!」此言極是,足見期望之厚。老梟雖有見於道,尚不敢言得,故本文標題為《見道者言》(希望不久的將來就有機會寫《體道者言》和《得道者言》)。智見之,是否能仁守之,還有待於今后從事上磨鍊和勘驗,豈敢自滿自足,就此止步?顏子三月不違仁(這裏的仁,是徹下徹上、亦人亦天的,指本性和本體,即儒家最高的道),就成了最受后儒尊崇的孔門第一大弟子。守死善道,談何容易。

   但「謙德」與文化自通道德自尊並不矛盾。碰上更高的道德標準時,執「謙」不化,亦所當戒。君不見,在大多數文人包括儒者那裡,「謙」已成「虛」,成為無知無能無德的遮羞布,甚至成為當仁而讓、見義不為的一種借口。對於社會之重重苦難,政治之深深黑暗,他們不聞不問躲進小樓成一統,謙退是謙退了,奈仁義何?仁義才是至高道德。倘若有違仁義,謙虛反而是無德的表現。

   況我說過,現在的情形局勢不是表現謙德而是弘揚仁義大德的時候。上弗援,下弗推,天下仇恨滔滔,中共虎視耽耽,我所倚恃者,自我而已,不敢不自重不敢不自貴也。孔子平時謙謹恭讓,但「子畏於匡」時,他真實的自信就揮發出來了,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老梟現在「畏」于中國,個人和家國民族都面臨很嚴重很危難的歷史關頭,遂不能不挾踐履之深功夫、發內心之大自信、顯吾儒之真精神、立人道之大尊嚴!

   2006-9-24東海一梟

   首發《自由聖火》9.29網址:http://www.fireofliberty.org/所有轉載請註明出處並保持完整

(立身常望千年重,下筆嚴防一字虛!-----見道者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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